过去了半个月。
艾伦的神色不可避免地露出疑惑,温其玉郑重其事地对他摇头,不吭声,只是背手打开了电视上一段视频的直映录像;艾伦忍着浑身酸痛爬起来,趴在床上看录像里的内容——位置是火星的塔克斯基地,内容是他见所未见的大爆炸,只见火焰的气浪把整个房子掀飞了出去,上次看到这么可观的蘑菇云,还是广岛长崎的纪录片的时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其玉时至此刻没时间和他解释;艾伦很识趣,只好一边穿衣服一边头脑风暴,将目前已知信息迅速归拢;“当下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危机是“伊甸之东”附近的海岸,我目睹不明军队(着装无法辨识)在夜间秘密搬运标有生物危害标识的货箱上舰,这时温其玉出现,神情紧张,我自身状态也不容乐观,看起来是植物划伤后,伤口迅速腐烂、大量出血,出现明显的变异前兆,包括思维奔逸、嗅觉失灵、感觉异常敏锐等特点,最严重最需要警惕的就是费因的出现:他以非人的、强大的、冷酷的姿态出现,轻易屠杀了士兵,其力量远超常人,眼神单纯却行为残忍,我询问他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是费因,但又意味不明。”
周昕安听呆了。
“当下的世界,已过去半个月,目前看起来我在一个安全的藏身处,由温其玉保护,重伤莫名痊愈,感染症状和伤口完全消失,这极不寻常,话说只是保护我带我走的话,给昏迷状态的我穿衣服这点,半个月之内是完全可以做到的,醒了他才给我衣物,说明什么?他需要确认我醒过来。在我意识清晰地说出他的名字之后,温其玉的表情才松懈有所变化,在我没有醒来的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温其玉也确实极度紧张,一言不发,直接给他装备战斗装备,表明极端危险的处境,需要立刻行动。”
“在柏德的住处,楚瞻宇曾经神色剧变,强行塞钱让我带费因走,走得越远越好。这暗示他即将发生巨变,且他是漩涡中心,我已经知道药物局背后是器官交易、人体实验和巨大的阴谋。”
“最直接的危险:什么让温其玉如此慌张?谁在追捕温其玉? 很可能是柏德控制下的药物局秘密部队或被她掌控的军方力量,火星基地的爆炸表明,一场激烈的战斗已经爆发,温其玉和我属于失败或被清洗的一方,也许是因为我知道太多秘密,比如柏德的真面目、摩根索案、药物局的勾当,且是柏德想要完全控制的“所有物”,他现在脱控,必须被找回或清除;也有可能是温其玉: 作为“伊甸之东”的负责人之一,他可能拒绝了某些命令(如利用飞船进行邪恶计划),或因其立场而遭到追杀,对方拥有军队和先进武器,目的可能是格杀勿论。”
“至于最诡异,最不可控的危险。”
费因是什么?
他不再是艾伦认识的那个单纯的朋友。他展现出的力量,冷酷和那句“你认为我是,我就是”,他也许已被改造、控制,或者他本身就是某个非人存在,可能是或异潮相关的终极武器的容器,或化身?他的立场是什么? 他既屠杀了士兵,也“救”了艾伦,但方式诡异。他可能是一个无意识的东西,被柏德或另一方势力操控;也可能他已觉醒为某种更高级的存在,有自己的目的,不管如何,费因目前绝对是未知且极度致命,他可以轻易杀死任何会移动的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威胁。
至于最广泛的危险,也是艾伦私心最担忧的;费因看起来不像人,那他就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艾伦想到了那些夜间秘密运输的货箱,他猜想可能是某种保密级别很高,极其可怕的病毒或生物武器正在被部署或转移,这可能与异潮有关,也可能是人为制造的灾难……塔克斯……小组是核心研究机构,它的毁灭意味着知识的断层、力量的失控或是——某种绝望的阻止措施。
至于自己。
艾伦穿上了全套的防护装备,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本该有狰狞伤口的地方,温其玉注意到自己了吗?以学者的敏锐感知,注意不到异常可能性不大,如果注意到了,到底是怎样紧急的情况,让他连问都来不及问?“为何我会痊愈? 那么严重的感染和伤势,在半个月内莫名痊愈,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常,是谁治好了我?如何治好的?这背后是否付出了某种代价?我的身体还是否完全还是我?是费因救了我吗?”艾伦平静地说,直到跟着温其玉低着头出了门,他这才发现他们混在一群撤离的士兵里,幸好二人的身高都不太显眼,不然——这时走在前面的温其玉背着手,递来一张团成一团的纸卷,艾伦的掌心布满汗珠,在队伍中途歇息的时候,才敢在阴暗的地方慢慢地展开,看清楚上面的字迹:
“一小时后,有人接应,走。”
字歪歪扭扭的,艾伦从护目镜里冲温其玉看去,只见老人眼角的皱纹抽动了一下,似乎对他难看地笑了,艾伦扪心自问和这个严肃古板的中国老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