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感受到了母亲冷漠的态度,面面相觑不敢吱声,饭桌一时间变得死寂;艾伦深吸了一口气,只好和男主人搭话,幸好赵金生还算和蔼,不然他会以为这家人要故意把他留下来折磨他。
男人之间很有话题聊,艾伦先是寒暄了一下彼此的家庭,和最近的工作,当赵金生聊到他还在找工作时,艾伦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帮他走关系,从政府最高一层的公务员到企业薪水高工作少的闲差随他选,只要赵金生一开口,他马上去安排。
“算啦,人活在世上,要是什么都靠别人施舍,有什么意思啦。”赵金生熄了烟,“走过南闯过北,靠自己本事赚来的钱花得才痛快嘛,你说是不是?”
艾伦怀疑他在阴阳怪气自己,“工资以及应得的福利是您自己挣来的,这并不是施舍,本来就是您的东西,我只是把它们还给您,至于其他的附赠品,就当是我作为后辈送给您的……”
他观摩了一会这对夫妻的表情,恍然大悟道,“支付工资不是公司走不走账的问题,您可以放心,至于帮您找工作这件事,我也不会收取任何代价,未来和现在都不会,如果您怀疑我,我们可以签个协议,您一份我一份,我要是违约,您随时可以曝光我,让我身败名裂,怎么样?”
说完他就从包里掏出一份拟好的协定和印章红泥,上面白纸黑字,推到赵金生面前,“您可以看看,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请您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林海侠凑到丈夫身边,和他一起看艾伦这份协议,不久后冷笑一声,终于对他展现了笑容,“真是歹竹出好笋,你爹虽然混账,但生个你,还算他有点贡献。”
女主人的宽容让艾伦倍受鼓舞,两个人相视一笑:艾伦是了却一桩心事,林海侠是高兴来了一笔横财,可谓双赢。
然而赵金生却说,“不需要。”
艾伦和林海侠都愣住了。
“您说什么?”
“拿回去吧,小兄弟,工资我可以收下,但是我们不要你的礼物。”
那一瞬间艾伦以为自己听错了。
言尽于此,赵金生拈起协议,往后一躺,拿出打火机对着一照,火瞬间就把纸张点燃,顷刻间化为灰烬。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林海侠,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激动得挥手给了他一巴掌,“赵金生,你疯了?你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吗?而且你一个没工作的人,现在有人愿意给你提供工作,你没听见吗?他说可以让你在政府上班,这是多少人跪着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你你你你……你这个疯子!主动有人来帮咱们的,你居然不要!”
“你根本不懂。”赵金生淡淡道,“这关乎人的尊严问题。”
“什么尊严?有工作有钱才有尊严,你要尊严你自己要去!别连累我和孩子们……”后面两人越来越激动,愈演愈烈的争吵内容,艾伦记得不是很清了。
只记得林海侠摔门而出震天响,年龄小的孩子害怕地抱在一起哇哇大哭。
赵金生去楼下诊所处理被刀砍到的流血伤口,拜托艾伦看下孩子。
艾伦沉默地坐在桌旁,和哭泣不止的孩子们在一起。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一股烦躁的邪火让他不得安宁。
许久,艾伦才郑重其事地摸了摸其中一个大点的孩子柔嫩的黑发。
“你叫什么名字?”
“赵婉君。”大女儿答道。
“很好听的名字,以后要是上学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介绍信的话,就把这个拿出来,一定要收好。”艾伦把一把糖果,和自己的名片一起给她。
比起大人,小孩子更好收买,女孩吃着糖,好奇地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你们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很少吵架?”赵婉君点点头,看孩子们的样子,似乎是很少受惊,要是长期生活在恶劣的家庭里,孩子一般是麻木而不是放肆大哭,这让艾伦稍感安慰,也更加愧疚:早知道就干脆利落地走了,我一个大小伙子,要走还能被人拦住吗?只是艾伦还有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垂涎欲滴的机会,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居然决绝地拒绝了他?
他怎么可能拒绝呢?
怎么会呢?
来之前艾伦专门调查过每个家庭,对症下药,他信心十足,他相信没人能拒绝精心打造的,无法拒绝的条件,因而没准备第二份协议;艾伦聪明的脑子能想出疑难的生物问题,能解开复杂的谜题,令所有人啧啧称奇;而现在他坐在那里,脑中浮现出赵金生的模样,宛如面对哥德巴赫猜想。
二儿子在一边写作业,艾伦心烦意乱顺便指导了他几道数学题,这时赵金生回来了,脸上包着白纱。
他进来安慰了孩子几句,把孩子哄睡,趁这个间隙,艾伦悄悄地离开了。
乌云密布,外面的风很大,狂风吹得他的眼睛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