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漠北围场的营寨连绵十里。东侧是青州王氏的帐篷,绣着白鹰图腾,帐篷外立着二十个精悍的护卫,腰间都别着淬毒的短匕;西侧的毡房挂着狼皮,是漠北鲜卑部首领的住处,据说他带了三百骑兵,个个能在马上开弓;最扎眼的是南边那顶竹编大帐,挂着南疆特有的孔雀翎,帐前站着个穿苗服的少女,腰间悬着个银蛊盒,正是李疾风的义女阿蛮。
李隆龙的御帐设在围场中央,帐内挂着幅巨大的兽皮地图,标记着各处猎物的踪迹。黎小奇正用银针挑着灯芯:“陛下,青州王昨夜让人往阿蛮帐里送了坛‘醉仙酿’,怕是想拉拢南疆势力。”
孙干刚巡营回来,甲胄上还沾着霜:“鲜卑首领更狠,今早直接杀了头黑熊,把熊胆挂在帐外,明摆着是示威。”
李隆龙拿起弓箭,试了试弓弦:“他们越跳,越好。传朕令,明日辰时开猎,规则只有一条——活物皆可猎,唯独不能伤同行者。违者,以谋逆论处。”
次日天刚蒙蒙亮,围场入口的号角便“呜呜”响起。各路豪强骑着骏马,带着猎犬,潮水般涌进密林。青州王的儿子王冲最是张扬,一箭射穿了只大雁的翅膀,引得随从们喝彩。阿蛮却不急着动手,只是让苗兵放出几只信鸽,显然是在探查地形。
李隆龙骑着踏雪,身边只跟着黎小奇和孙干。他不急着猎杀,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各显神通:“你看王冲,只顾着炫耀箭术,却不知头顶的白桦树上藏着猎户设的套索。”
话音刚落,王冲的坐骑忽然一声嘶鸣,前蹄被绳索绊住,将他狠狠甩在地上。随从们慌忙去扶,却见树上跳下几个蒙面人,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竟是些冒充猎户的死士。
“保护少主!”护卫们拔刀迎上,却不知对方早有准备,短匕上的毒见血封喉,转眼就倒下三个。王冲吓得脸色惨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为首死士的手腕。孙干提着长枪从树后跃出,枪尖一抖,挑飞两个蒙面人:“光天化日,也敢行凶?”
李隆龙勒住马,冷冷看着这一幕:“青州王倒是心急,第一天就想借刀杀人。”
黎小奇却望着密林深处:“陛下快看,阿蛮那边有动静。”
只见阿蛮的苗兵们正围着一头斑斓猛虎,却不射箭,只是吹着奇特的哨音。那猛虎本欲扑咬,听到哨音竟渐渐安静下来,摇着尾巴蹭了蹭阿蛮的靴尖。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是苗寨驯养的“兽奴”,专门用来在围场里震慑猛兽。
“李疾风倒是教了个好女儿。”李隆龙嘴角微扬,“用猛兽护驾,既不伤人性命,又能显实力,比王冲聪明多了。”
午时,围场中心的空地上燃起篝火,众人纷纷拿出猎物炫耀。鲜卑首领扔出三只狼尸,每只都被一箭穿喉;王冲虽受了惊吓,也让人抬来一头野猪;轮到阿蛮时,她只是让苗兵捧上个竹笼,里面装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眼睛像红宝石般剔透。
“这是‘雪狐’,漠北祥瑞之物。”阿蛮声音清脆,“我爹说,比起杀生,能护住性命才是真本事。”
这话像巴掌似的打在众人脸上,尤其是鲜卑首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入夜后,各帐都不太平。孙干截获了青州王给鲜卑首领的密信,说要联手除掉阿蛮,再嫁祸给天子。黎小奇则在王冲的营帐外闻到了迷药的味道,显然是有人想趁他熟睡时下黑手。
“陛下,要不要现在动手?”孙干按捺不住。
李隆龙却摇了摇头,指着帐外的星空:“再等等。好戏,总要到后半夜才开场。”
果然,三更时分,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是厮杀声,而是无数马蹄声朝着围场西侧奔去。孙干带人探查,回来时脸色凝重:“是狼群!起码有上百只,正朝着鲜卑首领的营帐冲去!”
众人赶到时,只见鲜卑的骑兵正用火把驱赶狼群,却越赶越多。为首的头狼体型庞大,双眼泛着绿光,一口咬断了马腿,将一个骑兵拖下马来。
“是人为的!”阿蛮忽然喊道,“这狼身上有药味,是被人用迷药引过来的!”
李隆龙看向青州王的方向,帐内漆黑一片,显然是早已避开。他冷笑一声,摘下弓箭:“孙干,带五十人护住东侧;黎小奇,去通知各帐,不得擅自离营;阿蛮,借你的哨音一用。”
阿蛮虽疑惑,还是吹起了驯兽的哨音。奇特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狼群的躁动竟渐渐平息。李隆龙搭箭拉弓,瞄准那头头狼,却迟迟不松手。直到头狼转过身,露出脖颈上的一道红绳——那是猎人用来标记目标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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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他一声令下,羽箭擦着头狼的耳朵飞过,射断了红绳。头狼受惊,带着狼群转身奔入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