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捧着这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就算白龙走进来，也没有分走她的注意力。
他看见这副场景，也没有刻意提醒，只是坐在一旁观察这个人。
或许是经历了灵魂的剥离和复位，她眼底的精明消失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发呆一样放空的眼神。
她没有聚焦在书中的某一个位置，仿佛透着这本书在看更远处的什么。
一小点说过，自从文溯光灵魂复位的那一刻起，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看那些有图案和画面的书。
艾洛表示，他修复的灵魂应该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很可能是文溯光本人不愿意展现出之前的状态。
唯一一次主动说话，还是要找白龙的那一次。
当他发现，文溯光盯着某一页久久没有翻开的时候，他轻声提醒道：“我来了。”
文溯光近乎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最终落在白龙的身上。
“你破坏了我所有的计划。”
她像是一个老奶奶感叹过去的时光，没有怨恨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淡淡的感叹。
“你应该知道，你的计划本身就存在巨大的破绽。”白龙也平静地叙述事实。
文溯光笑了笑，“是吗？”
见她没有主动提及，白龙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道：“我听说你想找我。”
“没错。”文溯光将儿童书放在一旁，从床上起身，坐在了上面，“我这次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白龙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随便，反正我也没有多纠结这个答案。”
文溯光声音很轻，哪怕年纪不小了也并不影响她的美丽。
在她说完后，她的眼神一瞬间变了，变成了文队长时期的她，她看向白龙眼中带着疯狂。
“告诉我，作为神明的你，为什么要帮助人类，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做出这一切？”
文溯光无法信任非人类，同样她也没有真正信任过海族。
她只相信掌握在手中，被解析透彻的力量，可以真正掌握在人类手中的力量！
“首先，我需要纠正你一件事。”白龙无视了她眼中的癫狂，深蓝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波动，“我是人类，不论你从哪里听到了什么谣言，都无法改变我从小到大的经历，以一个普通人长大的经历。”
文溯光却一点也不信，“那么很久之前，你是什么呢？哪怕现在的你是人类，但你是从母亲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吗？我验证梦璃的身份，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又或者你以你主观的想法将梦璃这样的存在定义成人，可实际上，她永远不是真正的人，她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存在！”
“你将梦璃和我定义非人类，同样应该也将海族定义成非人类了吧……”白龙拿起床边的儿童故事书，翻开了几页，“那么，你也是以你的标准去定义了人类，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科学的。”
故事里一只小蝴蝶口吐人言，向各路小动物求助，寻找一朵属于它的花。
“为什么故事书里的蝴蝶哪怕不是人，也可以拥有智慧，拥有思想，给还没有开智的孩子们让他们拥有启蒙。”
白龙将蝴蝶说话的一页对准了他，“这代表人类本身是具有包容性，你排斥这些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想听这些。”文溯光打断了他的话，“立场不同，观点不同，谁又能说服谁呢？”
白龙放下手中的书，没再过多劝解。
他站起身，眼中依旧带着属于他的温度，“我尊重你，不过你也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过是死和活的差别，你觉得我会担心这个吗？”文溯光无所谓地说：“你应该多担心你自己，走在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而我只不过是其中一环而已。”
白龙并不在意她的话，而是回答了她最初的问题。
“我做这一切，是因为这个世界，值得我去付出一切。”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里，而艾洛在他离开后进入了房间。
文溯光发着呆，显然并不准备理会他。
艾洛也不在意，坐在一旁道：“你曾经将我赶出第四大队，说我这样的人不配留在这里，这句话我记到了现在。”
坐在床边的人依旧没有反应，望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艾洛知道，这家伙肯定在听，只不过以文溯光的性格，大概率不会给他回应。
“我说这些不是想落井下石，只是我很疑惑，明明你的能力这么强，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呢？到现在你失去了一切，而首领没有丝毫损失，甚至得到了海族的效忠，这么愚蠢的行为，我看不出是你做的。”
这下，文溯光终于有了反应，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