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屠秦峰那么幸运,洪水的冲击力太大了,还裹挟了大量的碎石,有两名士兵下河后绳子就断了,瞬间被洪水冲走,不见了踪影,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他们身边的战友咬紧牙关,没有因为战友被冲走而有一丝恐惧,双腿插在了河床里,用身体筑起一道钢铁的城墙,誓与洪水分出个胜负。
岸边的孙副团长心如刀割,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
拖得时间越久,决口处的战友就越危险,所以他扯着嗓子喊道,
“木桩!下木桩,还有沙袋,扛沙袋。”
决口的地方太大了,再加上时不时就有人被河水冲走,所以岸上的士兵整装待发,随时准备下河补位。
远处半山腰避险的村民看见这一幕后心惊肉跳,很有默契的同时向岸边跑去。
看到村民的孙副团长摆手大喊道,
“老乡,别过来,危险!别过来,河堤随时都可能被冲垮。”
村民们跑到距离孙副团长几十步远才听见他的喊声,打头的大娘止住了步伐,神情恍惚,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大娘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嘶哑的呐喊道,
“别跳了!别跳了!别让孩子们跳了,地不要了,房子我们也不要了!”
大娘周围的村民有些崩溃的嚎啕大哭,有些则情绪激动的附和道,
“是啊,别跳了,都是孩子啊,都这么年轻!”
“回来吧,别跳了,不要了,房子和地都不要了!”
……………
孙副团长眼眶湿润,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只感觉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拼命都值了。
而且他的信仰时刻在提醒他,人民子弟兵的字典里就没有退缩两个字,保家卫国是如此,唐城地震是如此,今天这场洪水也该如此。
“窦畅,窦畅,带人把老乡们送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叫做窦畅的军官没有犹豫,带着两个人跑向了老乡,劝了很久才让他们回到了安全的半山腰。
屠秦峰带着战士们在河水里泡了三个多小时,身体不知道被碎石划出了多少个伤口后,决口处的战斗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木桩陆续被打下,沙袋有了的阻拦,不会轻易被洪水冲走,倾泻而下的河水肉眼可见的变小了。
但就在胜利在望时,窦畅小跑了过来,喘着粗气喊道,
“副团长,刚刚指挥部下发通知了,根据水利部门预测,下午和今晚还有两个洪峰,下游有几处河堤可能随时坍塌,所以指挥部要求我们分出一部分人,去加固下游的河堤。”
“好,你带着二营去加固河堤,一定要快,我们这边会也会尽快去支援你们,一定不能再决口了!”
“好,收到,二营集合,跟我走!”
加固河堤虽然也要拼命,没日没夜的扛沙袋,但最起码是安全一些的。
但如果再有河堤决口,不仅附近的农田房屋会被洪水侵吞,修河堤也可能会牺牲更多战士的命。
看着窦畅带着二营离开,孙副团长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从昨晚开始,他的兵还没吃上一口东西,结果还有两个洪峰!大家都是靠着意志力在拼命了。
所以他一边扛沙袋,一边大声喊道,
“快,尽快把决口堵住,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再等着我们!
就在这时,河水中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中屠秦峰的腰部,他刚刚接过身边战友递过来的沙袋,失去重心,摔倒在地,更可怕的是,他腰间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了,所以瞬间被洪水冲走,不见了踪影。
“团长,团长!”
他身边战友想要伸手去拽他,结果落了个空,下意识的想要解开腰间绳子,去救屠秦峰。
而他的喊声,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众人全都看向水流的方向,寻找屠秦峰的身影,呼喊他的名字。
更可怕的是,有两三个人也要解开绳子,去找屠秦峰。
岸上的孙副团长大脑眩晕,身体差点栽倒在地,心像被攥紧了一样。
但毕竟是指挥官,三五秒就调整好情绪,指着正在解绳子的士兵喊道,
“你们疯了,把绳子给我系好!”
河里一个连长带着哭腔喊道,
“但是团长他……”
孙副团长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但他极力的保持着冷静喊道,
“扛沙袋,堵决口,知不知道,下午还有洪峰要来,下游还有河堤等着我们去加固,每抢下来一分钟,就有希望多救一个老乡!”
现场除了轰隆隆的洪水声和呼啦啦的雨声,再也没了其他声音,而河里的战士们放弃了去救团长的想法,双眼通红,继续扛起了沙袋,誓死也要堵住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