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必须行动。”
沈浩飞接过芯片,感觉它有千斤重。“如果实体不回应呢?或者,如果它认为所有人类都参与了背叛?”
“那我们就回到了起点。”老沃森的声音苍凉,“五十万年前废墟文明的结局。”
离开地下设施时,冰岛正下着冻雨。沈浩飞望向南方,想象着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光芒。人类总是如此,他想。面对未知,第一反应是恐惧,第二反应是控制,最后才是理解。而这一次,也许没有机会走到第三步了。
三、遗迹的警告
“鲲鹏二号”再次下潜时,马里亚纳海沟的洋流异常紊乱。不是风暴影响,而是来自深处的扰动——实体呼吸节奏的微妙变化,正在改变整个水体的运动模式。
“深度六千五百米,检测到高浓度甲烷渗出。”陈海波报告,“海床温度比基准高1.8度。地质活动在增强。”
沈浩飞看着观察窗外。遗迹的光芒确实在变化,不再是平稳的脉动,而是不规则的闪烁,快慢交替,如同紊乱的心律。更令人不安的是鲸群的行为:它们不再以遗迹为中心游弋,而是在一个更大的范围内巡游,形成警戒圈。
“它们在防备什么。”林薇的声音从母船传来,“‘守望者’的歌声中出现了新的频率成分,我们的翻译算法识别为‘边界’、‘侵入者’、‘保护’。”
“有什么在靠近遗迹?”
“不是物理上的靠近。是信号。”林薇调出频谱图,“过去二十四小时,遗迹遭受了七次定向频率干扰,每次持续2到5秒。来源...难以追踪,信号在多个卫星和海底中继站之间跳转,但最终指向几个可能的陆地坐标。”
沈浩飞握紧数据芯片。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在主动测试遗迹的防御能力。
“鲲鹏二号”在遗迹广场降落时,发光的纹路没有像往常一样延伸过来欢迎。相反,它们微微退缩,光芒转为警戒的琥珀色。
沈浩飞启动意识接口——这是六个月来开发的非侵入式连接系统,通过共振与遗迹建立低带宽思想交流。瞬间,他感到了遗迹的“情绪”:困惑、受伤、戒备。
“我们带来了信息。”他通过意识传递芯片中的数据,以及人类的发现:异常脉冲,普罗米修斯计划,内部的背叛。
遗迹沉默了很久。在意识层面,时间感是扭曲的,沈浩飞感觉过去了几个小时,实际上只有十七秒。
然后,回答来了。不是语言,而是一段“记忆”的共享。
沈浩飞看到了五十万年前,废墟文明毁灭前的最后时刻。但不是他之前看到的宏观画面,而是一个细节:主城中,有一部分个体在最后关头提出了一个疯狂计划——不是逃离,而是尝试“夺舍”。他们想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地幔实体的“思维场”中,成为不朽的存在。这个计划被多数否决,但少数派秘密进行了实验。实验失败了,引发了实体的毁灭性回应,加速了整个文明的终结。
遗迹传递的关键信息是:背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内部。分裂存在于每个智慧文明中,一边是寻求共存的群体,一边是寻求控制的群体。而实体的测试,正是要分辨一个文明中哪种倾向占主导。
“它一直在观察我们。”沈浩飞理解了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钻地者’事件,埃琳娜的尝试,现在的普罗米修斯计划——都是测试的一部分。它不是在决定是否与人类对话,而是在判断应该与人类的哪一部分对话。”
遗迹确认了这个理解。然后,它提出了一个请求,或者说是交换条件:帮助它定位并中断那些恶意信号源,作为回报,它将提供实体对人类的“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