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尧憋着火跟在中间,他刻意佝偻着背,双手抱在胸前,将短刀藏在衣襟下,硬生生压下眼底的戾气。
余明则走在最后,肩头的破布巾搭得歪歪斜斜,时不时抬手拢一拢,脚步轻浅,尽量将自己缩在人群阴影里。
许穆臻走在队伍外侧,花白的发丝被海风拂动,他微微佝偻着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码头各处。许清媚紧紧贴着许穆臻,双丫髻上别着的粗布花簪微微晃动,低头搀扶着许穆臻,余光里留意着周围动静。
王家的修士分散在人群中,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枚泛着淡红光晕的法器,还有许穆臻等人的画像,正逐一对过往行人扫过,法器碰到修士气息便会微微发烫,排查得十分严密。
黎菲禹对众人递了个眼色。话音刚落,一名王家修士便拦在了前方,手里的法器对准了许清樊,突然想到什么:“站住,你一个木匠也跟着去秘境?”
许清樊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墨斗,傅常林立刻上前一步,抚了一下胡子,堆着笑说道:“您说笑了,这船也是需要修理的嘛。”
那修士皱着眉打量了许清樊半晌,又用法器扫了扫他周身,见法器红光没有异常波动,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走快走,别挡道。”
许清樊松了口气,跟着傅常林快步往前,指尖却还沾着冷汗。
不远处的王浩宇正站在高台上,目光阴鸷地扫过往来人群,眉头紧蹙,显然还没锁定目标。他身边的管家低声道:“公子,要不要属下扩大排查范围,逐个登船搜查?”王浩宇冷哼一声:“不必,他们定然就在这些人里,盯着些,别让他们跑了。”
众人借着人流的掩护,渐渐靠近码头出口,许穆臻刻意走到队伍后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腕间的龙气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不可大意。
就在快要踏出码头范围时,王浩宇突然目光扫来,眼神锐利如刀,恰好落在许穆臻身上,“那边的老头,站那别动!”
许清媚被吓了一跳,搀扶许穆臻的手握紧了一些。
许穆臻心头一凛,连忙强装镇定,低声对搀扶他的许清媚说道:“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别理他们,继续走。”
“我叫你站那别动,明天见吗?”王浩宇带人赶来拦住许穆臻。
许穆臻说道:“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不知小友找我所为何事啊?”
王浩宇说道:“你连走路还要人搀扶,也跟着去秘境?”
许穆臻心头一紧,心里嘀咕:坏了,光顾着耍帅,忘了这茬了。
许穆臻很后悔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年岁大了,想跟着去看看秘境从海里升上来的景象。另外也想看看能不能从其他修士那里买到可以续命的灵药。”
王浩宇上下打量了许穆臻跟许清媚,没有说什么,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许穆臻心头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故作苍老地拱了拱手,沙哑着嗓子道:“多谢小友通融。” 说着便扶着许清媚的手,慢慢往前挪步,脚步刻意放得更蹒跚些,每走一步都微微晃悠,活脱脱一副老态龙钟、弱不禁风的模样。
许清媚也乖觉,紧紧搀着他的胳膊,头埋得低低的,只偶尔抬眼怯生生扫一下身侧的王家修士,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乖巧晚辈陪着年迈长辈,半分破绽都无。
一旁看着的黎菲禹几人也松了口气,继续赶路。
众人刚踏上城中主干道的中心广场,四周便骤然涌出数十名修士,呈合围之势将他们圈在中间。
锦袍身影缓步走出人群,正是王浩宇,他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目光直直锁在黎菲禹身上——显然,他早已在此设伏,且识破了众人的伪装。
“菲禹,应该玩够了吧。”王浩宇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全然无视其他人的存在,“别再跟着这些人胡闹,你我婚约已定,跟我回去早日完婚才是。”
黎菲禹眼底寒光一闪,却故意摆出茫然神色,语气平淡:“公子认错人了,我只是寻常农妇,不知你说的菲禹是谁。”
“认错人?”王浩宇嗤笑一声,缓步走近,目光扫过众人伪装的模样,带着几分戏谑,“你还没下船我就闻到了你的味。”
“你他妈属狗的吗?靠闻味道找人!”李霄尧顿时怒不可遏,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被傅常林及时按住,可眼底的戾气已然藏不住。
黎菲禹见状,知道伪装已然败露,再无掩饰的必要,抬手按在眉心,催动灵力驱散符纸余效。
淡光闪过,众人脸上的伪装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模样——改头换面符的灵力本就有限,经此一催,彻底消散无踪。
黎菲禹眸光冷冽地看向王浩宇,“既然识破了,那也不必绕弯子。”
许穆臻上前一步,挡在黎菲禹身侧,目光扫过广场上往来的修士与商贩,语气沉稳,“王公子,我们故意走了大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