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训练室边缘那层厚实的防撞墙上,砸出一个凹坑,随后跌落在地。
落地的刹那。
法伦还没来得及感受内脏移位的剧痛,他的胸腔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沉闷、犹如远古战鼓被重锤擂动般的巨响。
“咚!”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开。
飘在半空中的缪斯原本正准备过来查看伤势,听到这声异响,猛地停住了身形。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个赤裸着上半身、半跪在地上的黑发青年。
只见法伦左侧胸膛、心脏所在的位置,竟然毫无阻挡地迸发出了刺目的赤红色光芒!
那光芒甚至透过了皮肉与骨骼,让人能从外面清晰地看到,那颗鲜活的心脏,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在剧烈地跃动着。
那是属于【九黎界】的气息。
法伦花了好几秒钟,才从脑震荡般的眩晕感中找回一丝清明。
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低头看着自己那颗正在发光的心脏,立刻意识到事情超出了预料。
刚才那股近距离炸膛的魔力冲击波,似乎阴差阳错地,对寄宿在心脏里的那个古老位面造成了某种未知的震撼。
一般情况下,法伦绝对不会去主动惊扰那位沉睡在里面的存在。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老人的残魂正作为一道人形的“门卫”,死死地堵着九黎界内部那些恐怖的深渊污染,防止它们倒灌进自己的体内。
但此刻情况特殊,这种异动不能忽视。
法伦稳住呼吸,将精神力下沉,用灵力在心底发出一声轻声的呼唤。
“李一老祖?”
伴随着这声呼唤,一股仿佛跨越了无数个纪元的荒凉气息,缓缓在封闭的训练室中弥漫开来。
点点青色的星光在法伦面前汇聚,李一老人那仙风道骨的虚影,逐渐在空气中凝结成型。
“哇啊!”
这毫无征兆出现的灵魂体,把正凑近观察的缪斯吓了一大跳。
粉发少女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瞬间倒退着飘出去了好几米远。
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阿瓦隆幽灵学姐,被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个时代的东方残魂给吓到了。
这场面透着一种荒诞的滑稽。
法伦没有理会缪斯的大惊小怪,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老人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李一老人的身形,比上一次在沙漠地下的九黎遗迹相见时,显得更加透明、也更加虚弱了。
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将这缕残魂彻底吹散。
老人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半跪在地的法伦,缓缓叹了口气。
“小娃娃,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李一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老夫虽然不知道你刚才在体内鼓捣了什么要命的法术,但那股内爆的冲击力,刚好成了一块蛮横的敲门砖。把你这九黎界的‘门’,给硬生生叩开了些许缝隙。”
法伦心头猛地一沉。
门被打开,哪怕只是一道缝隙,也意味着里面那些连老祖都忌惮不已的深渊污染,随时可能泄露出来,将他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怪物。
“情况非常危险?需要我停止魔力运转来封锁它吗?”法伦语速飞快地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李一老人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不仅不危险,对你而言,反而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老人看着法伦那张充满疑惑的脸,道出了一个困扰了法伦许久的谜团。
“你最近应该有所察觉吧?自从在千草城那场战役之后,你那原本每天都在以恐怖速度变强的肉身底蕴,突然陷入了停滞状态。你以为是自己的身体达到了当前阶段的极限,对吗?”
法伦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最近一直苦恼的问题。
肉体强度不再增加,这也是他急于开发《虚数着装》的原因之一。
“并非是你达到了极限,而是老夫借用了你的力量。”
李一老人抚摸着虚幻的长须,眼底透出一抹赞赏。
“你在千草城吸收了那个叫做【生命大回环】的玄妙术式。从那以后,你的魔力之中,就带上了一股纯粹的‘生命与净化’性质。”
“这段时间,老夫一直在暗中截留、引导你体内这股天然的净化魔力,去一点点洗刷九黎界门扉上的深渊污染。”老人指了指法伦发光的心脏,“这水滴石穿的功夫,本来还需要些时日。但加上你刚才那一‘炸’,庞大的净化之力瞬间涌入门缝。”
老人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欣慰。
“如今,门后的那些浓重污染已经被清空了一小块。在那片混沌之中,已经开辟出了一片足以让你的灵魂‘下脚’的安全地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