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火把燎燎,上至刺史宁瓒下至仆役,驾着马车兵分两路离府。
苏尘几人跟着宁瓒前往城外采摘荔枝龙眼。
另一队人马去了县城集市,采购当地沿海百姓前一天退潮赶海的渔货。
瀼州治所临江县集市在城南,马车代步一刻钟的车程。
昨夜,苏尘从小乐手中获得传送柜,当即向宁瓒提出采购新鲜荔枝、龙眼、鲜活海鲜。
宁瓒连夜知会拥有大片果园的同族堂叔,卯时之前采收装筐三千斤荔枝和龙眼。
且务必保证荔枝熟透,保留三寸枝杈外皮完整。
岭南当地民众采收荔枝、龙眼通常连同带果枝杈剪下足有一尺长,否则会影响来年结果。
一竹筐现摘荔枝或龙眼大概三十余斤。
五立方米容积的传送柜,苏尘预估能放下六十几个竹筐,加上三十几个装盛鱼虾蟹的木盆。
苏尘昨晚对宁瓒说的是,采购一千五百斤荔枝龙眼,三十盆海货。
现摘荔枝龙眼在岭南当地不知市价几何,干货流入关中、河南、江南等地价格奇高。
一斤干货荔枝售价五斗米。
斗米五钱,折合二十文一斤,是普通百姓难以消费的蜜饯干果。
苏尘出门不带钱,张龙赵虎四大保镖每人携带五块十两的金饼,外加五百文铜钱。
海鲜也不便宜,相当于现在长安的猪肉价格,一斤十几文不等。
出了临江县城,苏尘、薛仁贵、张龙、赵虎领着五十名远征军士兵,跟着宁瓒来到郊外一片山林。
微风吹过,林中火把恍惚飘摇熄灭,很多人在采摘荔枝。
“下手轻缓,留枝三寸,果皮有伤不得入筐!”一道中气十足的吆喝声随风传来。
“侯爷稍待片刻,待下官询问胞弟!”宁瓒看到百来个空竹筐,面露一丝不悦。
昨夜分明交待堂弟宁琝,卯时之前采摘装筐三千斤荔枝龙眼。
此刻卯时将至,面前不过六、七筐荔枝。
“宁刺史无需如此,我们过去看看便是!”苏尘微笑着伸手作请姿。
有了传送柜,苏尘完全不担心荔枝保鲜,即使大中午摘下也能保证十足新鲜送入长安。
“多谢侯爷海涵,请!”
宁瓒脸上表情变换,径直将苏尘领向不远处吆喝指挥采摘的堂弟宁琝。
走到近前,苏尘看清了采收荔枝的人装备。
竹筐背在背上,腰间束着一捆细麻绳,手持捏合截枝刀。
有的爬树,有的踩在人字竹梯上。
这是一片荔枝园,好像没有龙眼。
“宁琝!”
“族兄!”吆五喝六的宁琝立即跑上前来,瞅了苏尘几人一眼象征性抱拳点头。
指着正忙碌采摘的人群,向宁瓒挥手说道:“族兄且耐心等待,不出一个时辰……”
“不得无礼,镇国侯当面为何不拜!”不等宁琝说完,宁瓒立即为其引见苏尘。
宁琝年纪和张龙差不多,性子有些活脱。
宁瓒昨晚派人通知他堂叔说的很清楚,荔枝龙眼是为大唐镇国侯而备,可见宁琝没有将他父亲的话记在心里。
又或许是宁琝觉得苏尘、薛仁贵、张龙几人太年轻,不像威名赫赫的镇国侯。
“宁琝拜见镇国侯!”宁琝透出些许惊讶之色,赶忙深揖参拜隆重行礼:“不知镇国侯当面,失礼之处望乞见谅!”
“无妨,不必多礼!”苏尘毫不介意抱拳回礼。
在双方不认识的情况下,宁琝还能抱拳点头打招呼,绝非傲慢无礼之人。
苏尘在大唐就没见过不注重礼节的人,除了他自己。
宁瓒上前一步,大声质问:“宁琝,现已卯时,为何摘果仅数筐,误了侯爷大事如何担待得起?”
宁琝抬头看向喷出唾沫怒气冲冲发问的宁瓒,又瞄了一眼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苏尘。
“族兄容禀,灯火不明难以保证果品品质,胡乱采摘生熟不分,入筐荔枝良莠不齐,岂非……轻慢了镇国侯?”宁琝虽惧他堂兄宁瓒三分。
有时也会借机‘报复’宁瓒。
“你……”
宁琝后退一小步,继续说道:“族兄可知晨露挂满枝头,过早装筐不利鲜果存放?”
“岂有此理!”宁瓒撸袖擦掌就要上前与宁琝‘理论’。
“哈哈哈,宁……宁琝说的在理!”
苏尘脱口就要称呼宁琝为宁兄,忽然想起李世民的告诫:切莫随意与人称兄道弟。
“宁刺史,我们过去看看!”
宁瓒怒瞪宁琝一眼,大手一挥将其推至一旁,“侯爷,请!”
荔枝果园三十几个人在采收,相隔两里之外二十多人在采摘龙眼。
不到一个小时,一筐筐扎成束状带枝又带叶的荔枝,装了四十二个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