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雷齐娅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个骑士抓住机会,大剑直刺她的胸口。
卢克雷齐娅勉力侧身,剑刃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在她腰侧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涌出,染红了破烂的衣裙。
“都愣着干什么!”凯撒一眼便看出卢克雷齐娅已是强弩之末,怒吼道,“跟我抓住她!”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出现十几个蒙面教士。
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冷酷的眼睛。其动作迅捷无声,像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朝卢克雷齐娅围拢过来。
那是格里马尼家族暗中培养的死士,教皇最忠诚的护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杀人如麻。
卢克雷齐娅被团团围住。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逼近的蒙面教士,握紧手中的短剑,大口喘息着。
此时,卢克雷齐娅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腰间的伤口也在流血,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流下,在她脚下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但她依旧站着,背脊挺得笔直。
凯撒见此,心中大定。他知道时间紧迫,卢克雷齐娅撑不了多久,那些教士足以缠住她。
现在,该解决眼前这个了女人。
他转过头,看向蒲徽岚。
蒲徽岚依旧站在平台边缘,她看着凯撒,看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深深的鄙夷。
凯撒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他上前一步,伸手便要抓她。
蒲徽岚后退半步,脚后跟已经悬空。
她抬起手,制止了凯撒的动作。
那动作从容优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凯撒竟真的停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蒲徽岚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裙。
那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她此刻不是站在悬崖边上,而是站在自家的庭院里,准备赴一场雅宴。
紧接着,蒲徽岚转过身,面向东方。
那里,是万里之外的大华。那里,有她魂牵梦萦的故土。那里,有她心心念念的人。
蒲徽岚深吸一口气,开口吟道: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垂杨紫陌长安东。
试想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叹聚散匆匆,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
可惜明年花更好。
蒲徽岚顿了顿,目光望向那看不见的东方。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温柔,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知与谁同?”
话音刚落,蒲徽岚转过头,看向被围困的卢克雷齐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一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其中流转。
“怯懦的人不会寻求自由!”蒲徽岚高声喊道,“只能向掌权之人乞讨,最后沦为奴隶!”
话音未落,她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那袭石榴红的长裙在空中展开,如同一朵盛放的榴花,身影在阳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向那深不见底的泻湖坠去。
“噗通——!”
水花溅起,很快被湖水吞没。
卢克雷齐娅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蒲徽岚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怯懦的人不会寻求自由,只能向掌权之人讨要!最后沦为奴隶!”
“最后沦为奴隶……”
她看着那渐渐消散的涟漪,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水面,金色眸中闪烁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
卢克雷齐娅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短剑。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围拢过来的蒙面教士,扫过远处脸色惨白的亚当斯,最后落在凯撒那张惊愕的脸上。
“你将终日活在圣殿刺客团的暗杀之中!”她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话音刚落,卢克雷齐娅不再恋战。
黑色的身影如一道闪电,在那群蒙面教士中间穿梭,短剑挥舞,逼退几人,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冲向平台边缘。
“拦住她!”凯撒嘶声大喊。
几个蒙面教士冲上去,想要阻拦。
卢克雷齐娅头也不回,右手短剑反手一挥,逼退最近的一人,脚下不停,直直冲向悬崖。
一步,两步,三步……
她纵身一跃,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像一只折翼的蝴蝶,向那深不见底的泻湖坠去。
“噗通——!”
又是一声水响,又是一圈涟漪。
两圈涟漪在水面上荡开,渐渐靠近,最终交汇在一起,然后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