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着卢克雷齐娅,微微一笑:“所以啊,大华没有这么大的浴室,也没什么不好。”
卢克雷齐娅靠在池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还了解我们的历史?”
“杨炯告诉我的。”蒲徽岚耸耸肩,语气轻松平淡。
卢克雷齐娅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蒲徽岚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面向着广阔的泻湖。
阳光从石柱间倾泻进来,照在她身上,将那袭石榴红的长裙照得更加鲜艳夺目。风吹动她的发丝,几缕碎发拂过她的脸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蒲徽岚的侧脸轮廓柔和,眉眼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坚定。那是一种见过世面、经过风浪之后才会有的笃定,一种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迷失自我的从容。
“一个温柔的人。”蒲徽岚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一个心怀天下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赏,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还很英俊。”
卢克雷齐娅靠在池边,目光落在蒲徽岚的侧脸上,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温泉汩汩的水声和远处泻湖的浪涛声在回荡。
卢克雷齐娅抬起手,朝池边轻轻摆了摆。
那几个正在往池中撒花瓣的侍女会意,起身准备离去。
其中一个个子高挑、面容清秀的侍女,手里捧着一篮紫色的风信子花瓣。她起身时,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颤,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慌乱一闪而逝。
只在一瞬,她的手轻轻一抖,将整篮花瓣混着袖子中的粉末,全都倒进了池中。
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水面上铺开一层,遮住了清澈的池水,也遮住了那篮花瓣原本应该只撒一半的“失误”。
那侍女低着头,跟着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她的步伐平稳,姿态恭谨,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会来威尼斯吗?或者罗马?”卢克雷齐娅突然问。
“应该不会。”蒲徽岚如实回答,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他有很多事要做。大华的事,比威尼斯的事重要得多。”
“可惜了。”卢克雷齐娅淡淡地说。
蒲徽岚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你好像并不恨他?”
“杨炯?”卢克雷齐娅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却不知道是在嘲讽蒲徽岚,还是在嘲讽自己,“我为什么要恨他?”
“他杀了你的未婚夫。”蒲徽岚平静陈述一个事实。
卢克雷齐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金色眼眸闪烁,自嘲道:“什么未婚夫?我连他面都没见过。”
“啊?”蒲徽岚微微睁大眼睛,“你们西方订婚,男女双方不见面的吗?”
“你们东方订婚,都见面吗?”卢克雷齐娅反唇相讥,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蒲徽岚凝视着她,惊讶于这女人还有两副面孔。
这种尖锐,这种反讽,这种不肯示弱的倔强,不正是当初竭力抗争父亲包办婚姻的自己吗?
蒲徽岚笑了笑,走到池边,弯下腰,脱下脚上那双绣着榴花的绣花鞋。鞋子轻轻放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又褪去脚上的锦缎罗袜,露出一双白嫩的玉足,将双足浸入温热的泉水中,坐在池边,裙摆在平台铺开,如若一朵盛开的石榴花般鲜艳夺目。
“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嫁给他?”蒲徽岚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好奇,“又为什么要跟他订婚?”
卢克雷齐娅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沉默半晌才道:“还能为了什么?为了家族,为了我那教皇父亲的权力欲。
说起来也是可笑,英格兰国王想要脱离天主教会的控制,扶持新教。我父亲急了,怕英格兰这块最大的肥肉从嘴里飞走。
怎么办?找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联姻呗。
鲍斯亚是英格兰国王的侄子,又是圆桌骑士团的成员,对天主教忠心耿耿,多好的棋子啊。”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父亲哭着求我,说什么英格兰如果脱离教会,会有多少灵魂迷失,说什么这是上帝交给他的使命,说什么只有我能帮他。他那张脸啊,哭得那叫一个恳切,那叫一个真诚。我那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眼中悲伤一闪而逝。
蒲徽岚一时沉默。
温泉水轻轻拍打着池壁,发出温柔的声响。
半晌,蒲徽岚才开口,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对不起!我无法跟你感同身受。”
卢克雷齐娅转过头看着她。
“我当初也是为了家族,嫁给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