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笑道:“凯撒殿下说,整个西方,能跟他做朋友的没几个,亚当斯殿下是其中之一。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凯撒听了,脸上满是得意。
他笑着拍了拍亚当斯的肩膀:“嘿,人家大华不兴这个!”
亚当斯微微一怔,随即收回手,脸上浮起一丝歉意的笑:“蒲小姐,是在下失礼了。”
那笑容得体,那语气真诚,没有一丝尴尬或被拒绝后的不快。
蒲徽岚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人,是个有城府的。
凯撒又看向卢克雷齐娅:“这个不用我介绍了吧!你们从小就认识。”
亚当斯的目光落在卢克雷齐娅身上,刚才面对蒲徽岚时,那目光里有惊艳,有欣赏,有得体的礼貌。
但此刻,他看着卢克雷齐娅,那目光里却多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欣喜,迷恋,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
亚当斯走上前,微微弯腰,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加郑重:“好久不见。”
卢克雷齐娅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淡漠依旧:“你不在伦敦跟你那些弟弟争抢继承权,跑来威尼斯干什么?”
亚当斯直起身,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温柔,还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他上前一步,凑近卢克雷齐娅,压低声音说:“有些东西失而复得,我能不欣喜吗?能不来吗?”
卢克雷齐娅的脸色一变,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一丝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凉。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凯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本以为,凯撒是觉得她在圣乔治岛上待得无趣,好心带她来海神殿散心。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游,一次兄妹之间难得的相处。
可现在她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散心,这是交易,赤裸裸的交易!
凯撒是来把她“卖”给亚当斯,就像教皇父亲把她“卖”给那个死去的鲍斯亚一样。
卢克雷齐娅看着凯撒,看着那张笑着的脸,看着那张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
“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她一字一顿,声音了无生气。
说完,卢克雷齐娅黑色裙摆在石板上划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
凯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卢克雷齐娅!”
他喊了一声,想要追上去。
蒲徽岚伸手拦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殿下!你们男人啊,就是不懂女人。”
凯撒看着她,有些茫然。
蒲徽岚微微一笑:“我去吧!有些话,女人之间好说一些。”
凯撒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蒲了。屋内有温泉,正午记得来房顶用餐。我让厨子准备了最好的海鲜。”
蒲徽岚提起裙摆,转过身,朝卢克雷齐娅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阳光下,那道红色的身影站在廊柱之间,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团盛开的石榴花。她的脸上带着那惯常的慵懒笑容,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谁也看不懂的光芒:“记得了,我的殿下。”
那声音娇媚,那笑容迷人,那姿态风情万种。
凯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心跳又漏了一拍。
神殿深处,走廊宽阔而幽深。
阳光从高处的窗隙中倾泻而下,在石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像无数金色的精灵。
卢克雷齐娅站在一扇窗前,背对着走廊,一动不动。
她的背影纤细,肩膀单薄,在黑裙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独,有些脆弱。
蒲徽岚放慢脚步,缓缓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卢克雷齐娅没有回头,只冷冷问:“你来干什么?”
蒲徽岚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窗外是一片盛开的玫瑰园,红的、粉的、白的玫瑰,开得铺天盖地,在雾气中摇曳生姿。
蒲徽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这里真美。”
卢克雷齐娅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审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蒲徽岚微微一笑:“你对杨炯感兴趣?”
卢克雷齐娅一怔,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杀了我的未婚夫,自然感兴趣。”
蒲徽岚的心猛地一跳,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杨炯?杀了她的未婚夫?
“据我所知,”蒲徽岚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闲聊,“杨炯没来过西方吧?”
卢克雷齐娅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她突然明白了凯撒为什么在车上阻止她问杨炯,明白了这个女人为什么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