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寒颤,那种嘴里泛起的苦涩,那种浑身无力的虚脱感。
凯撒的手指开始发抖,眼皮开始跳,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的,随时要倒下去。
“蒲……”他的声音发虚,“你那烟……再给我一支……”
蒲徽岚看着他,浅浅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支烟,递给了他。
凯撒接过来,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把烟掉在地上。他凑到烛火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那烟雾在脸前缭绕,他的表情渐渐松弛下来,眼睛里的焦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真舒服……蒲……你就是我命定的女神……”
蒲徽岚看着他,没有说话。
凯撒吸完那支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放松下来。
他又恢复了精神,又想往前凑,又想献殷勤。
蒲徽岚却退后一步,笑着摇了摇头:“殿下,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凯撒一愣:“现在?这才刚过午夜!”
“已经过了午夜了。”蒲徽岚说,“大华有规矩,不能在外过夜。”
“我送你!”凯撒连忙说,“我亲自送你回去!”
蒲徽岚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嗔怪调皮的审视。
“殿下还是留在这里陪客人吧,那马车可经不起两个人折腾。”
她说完,不等凯撒回应,便娇笑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那一眼,风情万种:“明日见。”
然后她提起裙摆,消失在拱廊的阴影里。
凯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
他扶着阳台,心里如同被猫抓着痒,可又非常享受同这东方女人之间的周旋和爱情游戏,简直比他十三岁初次玩女人时候还要兴奋,还要有趣。
夜风吹过,带着运河的湿气和雾气的腥味。
凯撒靠着石栏,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看向远处,看向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心潮久久不能平静。
正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瞧你这点出息!”阿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又冰冷。
凯撒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阿尔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胸前挂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阿尔的脸在夜色中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那双和凯撒一样深邃的灰色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他转过头,凝视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凯撒靠在石栏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团烂泥。
他的脸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和兴奋,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傻笑,那模样,活像那些在酒馆里喝了一整夜酒的醉汉。
“你中毒了。”阿尔说。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鄙夷。
凯撒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是呀。”他喃喃道,声音飘忽,“我中了女人的毒。”
阿尔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不可救药。”
“确实。”凯撒又笑了,那笑容傻得让人想抽他,“唯有这东方的女神可解。”
阿尔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凯撒的衣领,把他从石栏上拎起来。
凯撒比他矮了半头,被他这么一拎,整个人悬在半空,脚离了地,却还是那副傻笑着的模样。
“你别忘了——!”
阿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野兽的咆哮,却一字一字清晰如刻。
“父亲叫我们来干什么?不是让你来玩女人的,更不是让你被女人玩的!我们是来给前线十字军筹措军饷的!”
凯撒的笑容僵住,看着阿尔,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嬉笑一声:“有哥哥在,还需要我吗?”
阿尔盯着他看了很久,终是松开手,将凯撒扔在地上。
凯撒跌倒在地,靠着石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尔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鄙夷:“你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说完,阿尔愤而转身,拂袖而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深处。
凯撒靠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打了个哆嗦,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
夜色中,那辆马车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雾气在缭绕,只有运河的水声在流淌,只有远处的钟楼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凯撒缓缓站起身,虚焦的眼神渐渐聚焦,嘴角的傻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阴影里,一个干瘦的教士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