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央,年轻的贵族男女们正在跳舞。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得有些异常,笑声也比平时更大、更放肆。
蒲徽岚一进门,就有十几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亲爱的蒲!”
“蒲小姐来了!”
“快来快来,我们等了你一晚上了!”
……
那些年轻的小姐少爷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招呼着。
他们中有格里马尼家的旁支子弟,有科尔纳家的小姐,有莫罗西尼家的小少爷,有福斯卡家的次子,还有几个蒲徽岚叫不出名字的面孔。
蒲徽岚笑着回应他们,那笑容温暖而亲切,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她的朋友。
“烟呢烟呢?”科尔纳家的小女儿玛丽凑过来,小声问,“蒲姐姐,你带烟了吗?我带的都抽完了!”
“带了。”蒲徽岚从袖中取出一盒烟,递给她。
玛丽接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她打开盒子,抽出一支,凑到烛火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那烟雾在她脸前缭绕,她眯起眼,脸上浮起一种飘飘欲仙的表情。
“真舒服……”玛丽喃喃道,“蒲姐姐,你这烟真是好东西,东方果然是个神秘的国度,这简直就是天堂才有的东西……”
蒲徽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慢慢抽,别急。”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围过来,一人要了一支。
很快,大厅一角便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味。那些吸了掺有鸦片烟的人,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互相搀扶着,脸上都带着那种舒爽和满足的表情,仿佛这便是他们一生中最欢乐的时光。
蒲徽岚看着他们,嘴角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应付完众人,蒲徽岚缓缓转身,端起一杯酒,走向大厅的另一端。
那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独自坐在窗边,端着一杯酒,一言不发地看着场中的一切。
那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裙摆上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得像修女的袍服。她的头发是罕见的亚麻灰色,高高盘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冷得像冬天的海水,即使隔着一整个大厅,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寒意。
克里斯蒂娜·迪·巴巴里戈,巴巴里戈家族的家主,威尼斯的地下女王。
她坐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游走在猎场边缘,静静观察着舞会里的一切。
蒲徽岚端着酒杯,缓缓走过去。
走到近前,她在克里斯蒂娜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支烟,递过去。
“来一根?”
克里斯蒂娜的目光从场中收回来,落在蒲徽岚脸上。
她没有接烟,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蒲徽岚。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幽深。
蒲徽岚也不急,只是笑着与她对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像两头初次相遇的野兽,互相试探着对方的深浅。
过了一会儿,蒲徽岚轻笑一声,收回烟,自己点上。
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目光重新投向场中那些吞云吐雾的贵族男女。
“来到了威尼斯,”蒲徽岚悠悠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能抽这种烟了。过去在老家,抽一口正宗的叶子烟,讲究可多了。”
克里斯蒂娜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蒲徽岚继续说着,声音慵懒如常:“要学会温、良、恭、俭、让。特别是这个‘让’字。比方说我现在抽烟,对面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也要让……‘抽两口吧?’”
蒲徽岚转过头,看着克里斯蒂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对方不管会抽不会抽,都要接受邀请,否则就是不给面子。”
她把烟再次递过去,目光直视克里斯蒂娜的眼睛。
“巴巴里戈小姐,抽两口吧?”
克里斯蒂娜凝视着她,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蒲徽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终于开口。
“我干的是刀尖舔血的买卖,”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要时刻保持清醒。”
蒲徽岚莞尔一笑:“对朋友,我从来都是给最好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克里斯蒂娜的眼睛。
“大华也如此。”
克里斯蒂娜的眼睛微微眯起:“哦?”
她终于伸出手,接过那支烟。她没有急着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目光依旧盯着蒲徽岚的脸。
“怎么个好法?”
蒲徽岚靠回椅背,手指夹着自己的烟,悠悠吸了一口。
“大华自自古就讲究个统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