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家主叫克里斯蒂娜·迪·巴巴里戈,三十岁,是个少见的亚麻灰发色大美女。”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这人因为发色特殊,小时候一直被家族人认为有维京人血统,饱受欺凌。二十岁的时候,血洗全家,登上巴巴里戈家族家主之位。其人极其自律,手段狠辣,野心不小。”
蒲徽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血洗全家?”
“对。”蒲徽岚吐了口烟,“把欺负过她的人,一个个亲手杀掉,包括父母兄弟,无一生还。
据说那天晚上,巴巴里戈家族的城堡里血流成河,她杀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浑身是血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着剩下的族人前来臣服。”
她转过头,看着妹妹,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现在她是威尼斯的地下女王。我跟她在舞会上接触过几次,这人却高冷得很,除了商谈生意,永远是第一个离开。”
蒲徽渚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姐姐的意思是?”
“你去见她。”蒲徽岚说得直接,“以可以帮助她统一伦巴第、米兰、西西里、那不勒斯、佛罗伦萨、热那亚等地下世界做条件,和她谈合作。”
蒲徽渚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姐姐!这条件她会信吗?我听着都像是在吹牛!”
蒲徽岚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笨丫头!”
那动作亲昵,语气宠溺,让蒲徽渚恍惚间又回到了小时候。
“地下世界靠什么?”蒲徽岚笑着问,“赌场、妓院、贩卖人口,这些有毒品赚钱吗?只要你跟她攀上感情,何愁合作不成?”
蒲徽渚眼前一亮:是了,毒品。那些掺了鸦片的香烟,那些加了料的咖啡,那些能让威尼斯贵族小姐少爷们欲仙欲死的东西。只要掌控了这些,地下世界算什么?
“那其它家族呢?”蒲徽渚又问。
蒲徽岚摆摆手:“别想了。咱们在市政大厅那么折他们面子,已然交恶,他们已经视咱们跟孔塔里尼是铁杆盟友。
之所以让他们的子女跟我接触,让我参加聚会,无非是还存在侥幸心理罢了,更希望在我这里探听到大华的虚实。”
蒲徽岚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手指夹着烟,目光看向远方。
“格里马尼家族是教皇家族,科尔纳家族是其仆从。他们最缺的就是钱,恨不得立刻将孔塔里尼家族的财富瓜分。那次大议会,便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
“丹多洛家族和莫罗西尼家族呢?”蒲徽渚问。
“这两家为了下任总督之位,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关系复杂,咱们没必要掺和。”蒲徽岚说得果断,“福斯卡家族老好人,咱们就是拉拢他,他也没胆子跟其它家族叫板。奎里尼家族对威尼斯绝对忠诚,咱们也没必要去触那个霉头。”
蒲徽岚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随手扔出窗外。
“这几日我多跟他们接触,尽量给出他们可接触的信号。”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妹妹,“你抓紧时间跟克里斯蒂娜达成合作,加速摘星处在威尼斯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网。”
蒲徽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咱们姐妹分头行动,可以快速将鸦片推广到西方各国。”
蒲徽渚看着姐姐,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光芒里有野心,有算计,有对家族的责任,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就在这时,城堡外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伴着车轮碾过石板的辚辚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蒲徽岚挑了挑眉,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雾气中,一辆四轮马车正从运河边的石道上驶来,车头挂着两盏油灯,在雾气中晕开两团昏黄的光。
驾车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领口敞开,露出一片健硕的胸膛。
他的脸在灯光中忽明忽暗,但那双眼睛,即使隔着雾气,也能看出其中的炽热。
马车在城堡门口停下,那年轻人跳下车,从车厢里捧出一大束花。
那花在暮色中格外醒目,红得像火,艳得像血。
“美丽的小姐——!”凯撒·格里马尼站在城堡门口,仰着头,朝着窗边的蒲徽岚大喊,“可否请你共舞一曲?”
蒲徽岚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寝衣,头发披散着,冷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发丝,她也不躲,只是微微眯起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凯撒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个女人,每一次见到,都比上一次更美。
蒲徽岚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慵懒如常:“凯撒殿下,稍等。”
她转身,消失在窗边。
凯撒站在门口,捧着那束花,傻傻地等着。
冷风吹过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也不在乎。他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