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杨炯上了三楼,推开房门,入目便是一间极大的屋子。
这屋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怕是比楼下大厅小不了多少。四壁挂着些苗家刺绣,图案古怪,像是些虫蛇花草之类。
正中一张大床,宽得能躺下四五个人,床架是上好的红木,雕着繁复的花纹。床前垂着几重红绸帷幔,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杨炯深吸一口气,掀开帷幔,走到床前。
童颜正静静躺在那里。
她那张脸原本明艳动人,此刻却苍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嘴唇干裂,眉头紧锁,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连鬓发都湿透了。
她牙关紧咬,喉间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闷哼,显是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杨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坐在床边,伸手握住童颜的手。那手冰凉,握在手里轻飘飘的,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杨炯心中一酸,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眉头,想把她紧锁的眉舒展开来。
“笨丫头。”杨炯轻声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不告诉我,是想让我一辈子都记住你吗?”
童颜自然无法应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杨炯看着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往日种种。
石龙寨中,她一身银饰叮当作响,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下蛊被反噬,哭得像是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子。
榕树洞里,她撒娇买痴,故意崴了脚要他背,伏在背上玩他的头发。
清风渡上,她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金婆婆年轻时候也爱过汉人的”。
蛇窟之中,她舍身相救,说“他叫我好姑娘耶”。
……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每一帧里的她都是那样鲜活,那样可爱,那样生机勃勃。
可如今,童颜却躺在这里,苍白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杨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好姑娘,一定要坚持住。”
说罢,他深深吻了下去。
楼下,尤宝宝急得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走两步就往楼梯口望一眼,望一眼又走两步,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不出来?这群死女人怎么还不来?若是出了大事,我一个人怎么应对呀!”
鬼婆婆站在药柜前,手里拿着戥子,却半天没动一下。
她抬头看看三楼,眉头微皱,喃喃道:“要这么久吗?不应该呀。”
正说话间,门外忽然一阵喧哗。
紧接着,门被人一把推开,一群人蜂拥而入。
当先的是李泠,她身形最快,几个起落便到了尤宝宝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尤宝宝抬头一看,只见李泠身后跟着楚灵曜、澹台灵官、白糯、李澈、屠稔稔,一个个面色焦急,显然都是得了信儿赶来的。
尤宝宝见众女都看向自己,知道瞒不住,只得小声将经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李泠听完,气得直跺脚,破口大骂:“真是风流成性!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骂完,她转头瞪向尤宝宝,眼睛瞪得溜圆,训道:“你也不拦着点!你知不知道,他若出了事,天下得乱成什么样?
这盛世之景刚显,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再不会有一个人像他一样能团结各方、为民请命、安定天下了!”
尤宝宝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嘀咕:“我……我也说不听他呀!”
“你——!”
李澈见姐姐还要发作,赶忙伸手拦住,劝道:“八姐,你消消气。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办法,这怎么办呀?”
李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头看看三楼,沉默半晌,一咬牙道:“再等一个时辰!若他还不出来,你们就给我拉他出来!”
众女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主心骨,如今也只能听李泠安排。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三楼依旧毫无动静。
李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没动静。
鬼婆婆第一个开口,她眉头紧锁,疑惑道:“不对呀!他就是铁人,现在也应该出来了!那碎骨汤中我加了催动精血之药,怎么会现在还没出来呢?”
尤宝宝一听这话,面色刷地白了,颤声道:“你……你说的精血不是心头血?”
鬼婆婆疑惑地看向她:“精血本来就是肾精之华,什么时候成了心头血了?”
“可……可我们中原医书上,精血都是心精之血呀!”尤宝宝声音发颤,脸色越来越白。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下大祸了。
白糯见她这副模样,赶忙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尤宝宝抿着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