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白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又看看澹台灵官那张执拗的脸,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挠了挠头,斟酌着词句,陪笑道:“那个……官官啊,糯糯她不是那个意思……”
澹台灵官转头看他,认真问道:“那她是什么意思?”
杨炯被她这一问,又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也不需要解释什么呀!
白糯见状,冷哼一声,道:“他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我们可是有天婚契的!这婚契乃是天定,谁都改不了!”
澹台灵官闻言,淡淡道:“天定又如何?我只知大道无常,万事皆可争,我先来的,他只能是我的炉鼎,你若想破心障,另找他人吧!”
白糯气极:“你……你不可理喻!”
澹台灵官摇摇头,认真道:“你若不服,我们便争上一争,看看他到底归谁。”
说着,她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白糯见状,瞳孔微缩,却丝毫不退。
她挺了挺胸,冷声道:“争便争,谁怕谁?”
杨炯眼见两人剑拔弩张,一个要拔剑,一个要动手,心下大急,忙伸手拦在两人中间,急声道:“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澹台灵官看着他,认真道:“没什么好说的。她若要你,我就要争。”
白糯也看着他,眼眶微红,咬着唇道:“你……你方才还让我给你换衣裳,如今便向着她了?”
杨炯一听这话,头皮都炸了:“哎哟我的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
澹台灵官闻言,眸中寒光一闪,盯着杨炯,一字一顿:“换衣裳?”
杨炯赶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换湿衣裳!我落水了!落水了!”
澹台灵官歪头想了想,又问:“落水了为何要她换?我不能换?”
杨炯被她问得欲哭无泪,只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白糯见状,心下得意,故意道:“自然是我离他近,我先换的。你来得晚,怪谁?”
澹台灵官听了,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点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来得晚。”
杨炯一听这话,心下大喜,以为她要罢手。
谁知澹台灵官接着道:“那我往后便守着我的‘炉鼎’,日日看着他,免得再有人趁我不在,偷偷给他换衣裳。”
白糯闻言,脸上的得意登时僵住了。
她瞪着澹台灵官,咬牙道:“你……你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澹台灵官摇摇头,认真道:“我不需要懂!”
白糯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气得直跺脚,指着她道:“你……你就是仗着武功高,欺负人!”
澹台灵官听了,低头想了想,随即抬起头来,认真道:“你若不服,也可以练武。练好了,再来同我争。”
白糯被她这话堵得彻底没了脾气。
她武功本就不如澹台灵官,这是不争的事实,偏生人家还这般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她憋了半晌,眼眶渐渐红了,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白糯猛地转头看向杨炯,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你……你便看着她这般欺负我?”
杨炯见她这副模样,心下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手伸到一半,却被澹台灵官一把拽住。
“她是装的。”澹台灵官认真道,“书上说,女人哭了多半是装的,不可轻信。”
杨炯:……
白糯:???
白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澹台灵官,却说不出话来。那眼泪本还在眼眶里打转,此刻被这一气,反倒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字一句道:“好,好!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同他有天婚契,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武功再高,也改不了这个!”
澹台灵官一愣,坚定道:“天婚契是死的,人是活的,天也不能抢走我的炉鼎!”
白糯冷笑:“那你问问他,他愿意做你的炉鼎,还是愿意做我的夫君?”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杨炯。
四道目光,两热两冷,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杨炯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一僵,只觉自己便如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左右都不是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说愿意做澹台灵官的炉鼎?那白糯那边怎么交代?人家刚给自己换了衣裳,还哭了一场,自己转头便投向别人,那成什么了?
说愿意做白糯的夫君?那澹台灵官这边怎么解释?这位姑奶奶可是真敢拔剑的主儿,自己小命还要不要了?
杨炯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来:“那个……能不能两个都要?”
话音未落,两道目光同时变得凌厉起来。
澹台灵官冷冷道:“不行。”
白糯咬牙道:“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