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雨过天晴，露天音乐会如期开始，各种具有民族特色的民谣在舞台上演奏，每一首歌都很好听，也都在加深对所有人的洗脑。
李松柏看着身旁格外狂热的伊娃和霍华德，再看看其他反应明显过于热情的游客，心中一沉。
看来被洗脑的人不止他们几个，今晚自己的工作比想象中要稍微困难一些。
好在自己很牛掰，这种程度的小场面可以应付。
黄昏的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教堂尖顶时，广场上的铜钟发出沉闷的嗡鸣。新搭建好的祭台前，李松柏站在人群最前排，注意到祭坛上的铜盘已经换成那个刻着螺旋纹路的头骨。头骨天灵盖的位置凹陷成碗状，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请许愿者依次上前。”镇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秃顶男人高声宣布，“用圣水在祭器留下印记，同时默念心愿。”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李松柏数了数，至少有六十名游客排队，其中三分之一眼神呆滞，明显处于深度催眠状态。他故意落后半步，让霍华德和伊娃排在自己前面。
“别紧张……”李松柏压低声音，手指不着痕迹地在两人后颈拂过，“就当参加民俗体验。”
“民俗体验……”
两人喃喃自语着，呼吸逐渐放缓，双眼中的狂热消退了几分。
霍华德的手指蘸取“圣水”机械地在头骨上画了个十字，嘴唇蠕动着说了什么。轮到伊娃时，女孩突然停顿了两秒，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快一点，亲爱的。”镇长催促道，手指在胸前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伊娃猛地哆嗦一下，迅速完成了仪式。
轮到李松柏时，那个被称为“祭器”的头骨已经几乎被暗红色液体涂满，李松柏装作依旧没有脱离洗脑的模样，在上面留下了独特的记号——镰刀和锤子。
“现在，请所有人面向祭器祈祷。”镇长声音发颤，像是即将目睹神迹，“暗月之主将聆听你们的心声……”
众人开始祈祷，祈祷的姿势各不相同，有人摆着夸张的动作，有人虔诚跪地，还有人不停地在胸口划着十字……
李松柏双手合十，嘴唇轻启，却不是在念祷告词，而是在唱《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
起初只是微弱的哼唱，但经过口腔共振器放大后，声波以特定频率在广场石砖间反射叠加。
【灵魂共鸣激活】
【当前共鸣精神：反抗、独立、解放思想、团结一心】
【当前影响范围：半径23米】
【受影响人数：87人（持续增加中）】
第一段副歌结束时，李松柏身边的伊娃和霍华德双眼恢复清明，不由自主地加入进来，与李松柏合唱。
歌声感染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第一遍唱完，站在李松柏侧后方的背包客突然抬起头：“等等，我们为什么要对个骷髅头鞠躬？”他的德语口音很重，但眼中的迷茫正在消退。
歌声传到祭坛后方时，两个穿斗篷的年轻人突然扯下兜帽。其中红发那个指着祭祀大喊：“你这个压迫者！你欺骗了所有人！”
现场顿时骚动起来。镇长慌乱地去摸腰间的铃铛，却被个身材魁梧的农夫一把按住：“六年前你说我的儿子被选中为祭品，让我杀了他……”他的咆哮带着哭腔，“他才七岁啊！”
李松柏提高音量，将歌声转向更高频段。现在整个广场都在共鸣，声波在古老的石墙间来回震荡。霍华德突然转身抱住伊娃：“天哪，我们都做了什么？”
伊娃惊恐地向四周张望，现场近百人的合唱给了她勇气，她拍了拍霍华德的背：“没事的，亲爱的，我们一起唱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唱歌，但是她很想唱，而且她认为她需要这样做。
两人再次加入合唱，越来越多的人被歌声感染，就连许多镇民也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当初被祭祀用谎言欺骗压迫了那么多年，一边高声唱着，仇恨的目光已经投向祭台上正不知所措的祭祀。
祭祀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他踉跄后退，权杖指向李松柏：“阻止那个东方人！他在破坏——”
“他在解放我们！”旅馆老板娘尖叫着冲出来，“我的女儿被你们害死了，你们说她是为了暗月之主赐予我们的丰饶献出生命！”
“还有我的爸爸！”一名青年大喊，“当年我生病，你们欺骗他可以用他的生命换我活着，我翻到了我当初的病例，我是做手术康复的，不是暗月之主的赐福，手术费用才几万而已！一起被我发现的还有我爸爸的器官捐献书！”
“还有我的妈妈！”
“还有我的哥哥！”
……
镇民们的讨伐声一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