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表情复杂难懂,有的面露绝望和愤怒,有的目光坚定面露喜悦,有的则面无表情,静静坐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临,仿佛看破了红尘。
“你来这里干什么,想看我们怎么死吗?”
“骗子!你个大骗子,拿假药欺骗我们!”
“就是,你个大骗子,没资格做族长!”
“快点滚吧,你个废物!亏我们那么信任你,你却欺骗我们。”
“没用的东西,一点贡献都没有,就知道让我们帮忙,滚出这里!”
“对!快滚出这里,你们没资格居住这里!”
“废物……!”
谩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在疫区的上空回荡。
我和小胖静静站在那里,没有辩解,只是默默注视着他们,等待他们的情绪发泄完毕。
他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剧烈的咳嗽让他们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无力。
见时机已差不多,我环顾了一圈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骂够了吗?既然你们认为我的药无用,是在欺骗你们,那么你们可以选择不用。我的药,只给愿意相信我的人。”
“反正死的人不是我,我又何必苦口婆心劝你们用药呢?”我戏谑一笑,反问道。
随着我话音的落下,众人陷入沉默。他们双手紧抓着地上的稻草,目光默默注视着地面,脸上写满了纠结,显然在深思我的话语。
片刻后,一个青年抬起头,目光看向我,担忧地说:“你说的没错,但你们的药物,确实没能治好我们。”
我张嘴准备解释,但小胖却抢先一步说道:“我的药不是仙丹,做不到药到病除,也做不到百分百治好你们,但如果你们不使用,那就是必死无疑,用了还有一线生机。”
他举起手中的药瓶,高高举向天空,环顾了一圈众人,朗声说道:“现在,愿意相信我的,我就救;不愿相信的,那就等死吧。”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众人纷纷将手从门框或者窗户中伸出,高举过头顶,大声呼喊:“我愿意相信……!”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性,在生死攸关的面前,一切都暴露无遗。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坐在地上的六婶身上。
她坐在草堆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冷汗浸湿了她白色的发丝,眼眸微闭,似乎在沉睡,也好像即将离世。
我径直走过去,蹲下身来查看她的情况。她的呼吸微弱,已经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驾鹤西去。
“六婶,坚持住!想想你的儿子,他还等着你照顾呢。”我手从门缝伸入,轻轻摇晃着她手臂,急切地试图唤醒她。
她微微睁开眼眸,无力看我一眼,又垂落下去。
她张了张那干裂发白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看她这样,我心中一紧,迅速打开房门,走进屋内。
我倒了一杯热水,回到她身边,轻轻扶起她的头部,将杯子递到她的唇边。
她润了润喉咙,艰难吞下药物。喝完水后,她的脸色短暂好转了一些,但气息依旧微弱。
她看我一眼,用尽全身力气,说出微弱的话语。
我立刻俯下身子,耳朵贴近她的嘴边,才能听清她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想见见我儿子……”
她的声音沙哑而模糊,但那浓浓的母爱和对孩子的思念之情,却如同一股强大的力量,穿透了寂静的空气。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心中涌起一股无奈和哀伤,深知这可能就是她最后的愿望。
我轻轻叹息一声,向正在分发药物的小胖挥了挥手。
他迅速将手中的药物交给了一位志愿者,快步向我跑来。
我简要地向小胖说明六婶的请求,他目光凝重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找来一位女士,给六婶穿上防护服,然后搀扶着她,慢慢向营地走去。
我本想自己过去抱六婶的儿子过来,以免让她太过折腾,毕竟她现在非常虚弱。
但小胖却想带她回去细心的照料,顺便改善环境,说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回到营地时,月慧和月琴两人正入住,辉哥正和她们有说有笑。
我们带六婶前去看望她儿子,刚进入房间,六婶就眼含热泪,颤抖的双手透过防护服,轻轻抚摸着她的孩子。
小婴儿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睁开了眼睛,对着六婶笑了起来。
六婶看到这一幕,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她的手停止颤抖,声音中带着哭腔,对我们说了一些感激的话语。
我们一边客气回应,一边搀扶她在婴儿的隔壁房间住下,并迅速布置一个隔离间,以防止病毒传播。
幸运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病毒有空气传播的迹象,这让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安顿好六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