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衣袖轻轻擦去唇边的酒渍,然后将酒坛递回给大爷,关切道:“大爷,你还是少喝点吧,毕竟身体要紧。”
大爷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显得有些狼狈。他放下酒坛,目光迷离地看着我:
“小伙子,你就别劝我了,我这一辈子,就这么点爱好,如果不能喝酒,我都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试图安慰他:“大爷,生活不仅仅只有喝酒,你还有很多其他喜欢的事情可以做,比如……”
我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我发现自己并不能立刻想到大爷还能做些什么。
大爷斜眼看我,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比如什么?你也说不出来对吧。”
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着,“我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每天都是吃饭、睡觉、干农活,和村里人闲聊,话题来来回回,总是那几个,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说着,他的头垂了下去,仿佛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试图转移话题,便问:“大爷,你的家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大爷连头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死的死,散的散,就算没死,也跟我不亲不疏,没什么关系。”
我有些不解:“大爷,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他们可是你的亲人啊。”
“亲人?”大爷冷笑一声,他看向我,“我感觉,你跟他们比起来,更像我的亲人。”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在我们这里,所谓的亲人关系淡薄得很,一夫多妻,孩子成年就分家,和你结婚的可能是陌生人,这样的家庭,还能叫家吗?我们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
大爷突然笑了起来,但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更可笑的是,我都这把年纪了,他还想让我娶妻生子。”
他说完,又猛灌了一口酒,似乎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痛苦。
我听后震惊不已,这消息太炸裂了,难道月鲁真的走火入魔了?
大爷突然扔掉手中的酒坛,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离去。他对我挥了挥手:
“小伙子,过几天,记得来喝我的喜酒啊。”
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他孤寂的背影,和那摇摇晃晃的步伐,我快步走上前搀扶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栽水沟里。
当我扶着大爷回到他家时,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就大爷一个人居住。
我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了他的家。
回头望向那昏暗的茅草屋,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
我无奈地摇摇头,将这些情绪暂时压下。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应该想着如何应对李强他们的进攻才是。所幸我们在山谷里,易守难攻,占据了一些地理优势。
地理优势虽在,但人力却是我目前最大的短板。我心中矛盾重重,难道真的要逼迫月鲁交出领导的位置吗?
但我曾向梦娜承诺过,不会伤害她的子民。我心中不禁咒骂自己,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轻易答应她的请求。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快步返回营地。
当回到营地时,众人早早就睡下,只有徐晓雅一人独自坐在篝火旁发呆。
看她这样,我虽有疑惑,但不敢触及她霉头,于是轻手轻脚准备返回屋内。
就在我即将回屋时,徐晓雅突然开口:“能陪我聊会儿吗?”
我微微一愣,随即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静静等待她开口。可她却沉默了良久,始终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我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拾起一根木棍,在手中把玩,心中暗自思忖该如何打破这份沉默。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找个借口离开时,徐晓雅突然扑进我的怀里,抽泣着。
我措手不及,心中一惊,慌乱地想要掰开她的手:“徐晓雅,你这是怎么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怎么了?又不会少你一块肉。”她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的突然举动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对月秀那么好,就不能分一点关心给我吗?哪怕只是作为朋友,或者队友的关心。”她的声音带着恳求。
我叹息一声,双手在空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放在她的背上,轻拍安慰。
她在我怀里轻轻颤抖,双手紧紧抱住我,泪水不断地滴落在我衣襟上。
“你为什么总是想着帮助别人,却不知道保护自己?她真的值得你这样付出吗?连保命的东西都给了她。”徐晓雅边哭边用拳头轻轻捶打我的胸膛。
我沉默着,任由她发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