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林嬷嬷流露出几分嫌弃意味。
“乔贵嫔,请吧,太后娘娘在殿内等着了。”
“有劳林嬷嬷带路。”
楚清音抬起头,整理了下被汗水浸湿而略显凌乱的发丝,露出一个虚弱但得体的笑。
她强撑着微微颤抖的双腿,尽量平稳地随着林嬷嬷踏入殿内。
殿内烛火摇曳,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这香味太过浓郁冲鼻,楚清音一时有些眩晕,却努力稳住身形,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太后端坐在上首,手中依旧捻着佛珠。
听到脚步声,慢悠悠抬眼,目光在楚清音狼狈的模样上扫过,闪过一丝惊诧。
眼前这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神态动作上竟与已经逝世的楚贵妃越发相似了。
王太后微眯起眼,不禁有些失神。
先前她最厌恶的便是那位楚贵妃,因着她霸占了陛下的恩宠,皇后才迟迟没能有孕,眼下又来这么一位模样极其相似的,她自然也是喜欢不起来。
“乔贵嫔,你可知哀家今日唤你过来是为何事?”太后沉稳的声音仿若裹胁着腊月寒霜,冷硬且锐利。
她坐在高台之上,那双犀利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无尽的威严。
她如今虽贵为太后,可也不过是四十余岁,因保养得体,眼尾更是没有丝毫皱纹,雍容华贵。
楚清音立即盈盈下拜,声音却依旧清晰温婉:“嫔妾不知,还请太后娘娘点明。”
“不知?哀家看你是心知肚明。”王太后冷哼一声,声音中透着森冷的威慑,犹如从幽深古之中井传来的寒风。
“哀家听闻,陛下这几日日日宿在你宫中,竟是已经到了不理朝政的地步!乔贵嫔,可有此事?”
楚清音闻言,身子微微颤了颤,旋即又垂下眸子,嗫喏道:“还请太后娘娘明鉴,陛下前来,嫔妾岂敢阻拦。”
“况且陛下于政务之余,来与嫔妾倾诉心中烦忧。嫔妾也不过是做个倾听之人,为陛下宽解一二罢了。”
“若因嫔妾之故,引得陛下懈怠了政务,那嫔妾实在是罪该万死。”
“呵,当真是一张能说会道的好口齿啊。”
太后冷冷道:“你可知这后宫妃嫔,本分便是助陛下稳固后宫,而非扰乱陛下心神。如今陛下因你而疏于朝政,你以为几句推脱之词就能了事?”
见对方摆明了是要发难,楚清音依旧保持镇定,缓缓抬起头,眼中含泪,楚楚可怜道:“是,太后娘娘教训得极是。是嫔妾一时沉浸在这份温柔之中,疏忽了对陛下的劝谏,还望太后娘娘责罚。”
王太后虚虚靠在软榻上,眼眸中的厌恶是半点都不加以掩饰。
原先以为这位乔贵嫔出生乔家,定是个温婉的性子,或许能为己所用,没曾想竟是个油盐不进的,自己拉拢多次无果也就罢了。
如今竟是敢仗着陛下的宠爱,愈发嚣张独宠,竟不将她放在眼里。
那便别怪她,敲打一二了。
“好,既然你认错了,那哀家今日便罚你在那祠堂跪上一夜,忏悔己过!”
“嫔妾……嫔妾遵旨。”
楚清音的声音愈发虚弱,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却因跪的久了,脑袋一阵眩晕,直直摔了下去。
“音音!”
匆匆赶来的裴元凌恰巧见着这一幕,他瞳孔微缩,三步并作两步,大步冲上前,方才堪堪扶住晕倒的楚清音:“你怎么了?”
“陛下,您怎的来了……”
楚清音眼睫颤动着,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意,心中却是暗自冷笑,难道自己表现得不够明显吗?还问她怎么了?
裴元凌瞧着她脸色惨白,瘦小的身子被汗水浸透,衣裳粘在身上狼狈不堪的模样,愈发心疼。
一时胸膛不禁起伏,转身冷冷看向榻边的王太后,“母后这是对音音做了什么?”
“我对她做了什么?哀家还没问你,你倒来问哀家了。”
“皇帝,这几日你为了这个妖妃,疏于朝政,朝堂上那些大臣告状都告到哀家这儿来了!你让哀家的脸面往哪搁?”
王太后面色铁青,手中的佛珠猛地一甩,“啪”地砸在一旁的小案几上,发出清脆声响,绳索崩断,珠子散落一地。
“哀家不过是想教教她规矩,让她明白这后宫之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倒好,一来就质问哀家!眼中可还有哀家这个母后?”
“还是说,哀家堂堂一朝太后,要管教一个妃子也不行吗?”
裴元凌将楚清音稳稳抱在怀中,看向太后时,语气却依旧恭敬,只是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母后想做什么并无不可,只是乔贵嫔生性纯良,并非母后心中所想那般。”
“哼,纯良?”
太后冷笑:“你看看她现在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