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些利欲熏心的眼睛,用各种技巧讨好她试图让她石头开窍的心思,她还是更喜欢小孩子那更为清澈的眼神,还有那获救之后最为质朴的感谢。
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谢,没有其他任何装饰。
她也喜欢这样的治疗,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兴趣爱好。
只是这样的治疗,也只能在夜深人静换身打扮,以一身黑衣的情况下才能去做的。
偷偷穿上黑色的裤袜,带上黑色的斗篷,穿上黑色的紧身衣,再顶着一个黑色的猫耳帽子,这幅姿态去救人,看着对方先是受到惊吓惶恐不已,最后感恩戴德的模样,还是很有趣的。
“感觉淑月再不回来,你就是下一个淑月了。”李悠悠见到又准备偷偷跑出去的她,叹了口气,为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发丝与帽子,好让她好看一点。
“淑月是淑月,我是我,我怎么会是淑月呢。”符不离不满道。
“但是你和她越来越像了。”
“你不知道一旦喜欢一个人,会变得越来越像对方吗?”符不离道,“再说,硬要说的话,我是天心才对。”
“出去要小心些。”
“嗯。”
其实也没太多可以小心的,这世上能伤害到她的人已经不多了。
再说,谁又有必要来伤害一个只是跑出去给人看病的小猫娘呢?
用不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符不离就会重新出现在门口,然后伸个懒腰,开始兴高采烈地和她说自己都做了什么。
虽说总是躲着别人的视线去做想做的事,但在她李悠悠的身边,符不离还是会把她的所见所闻都和盘托出。
在小月饮楼里呆了这么久,李悠悠哪里会不知道小猫娘究竟喜欢的是什么。也正是因为知道小猫娘喜欢的是什么,她才会那么心甘情愿地为她几乎付出一切。无论经历了多少,小猫娘其实还是那个骨子里更享受单纯的救人的快乐的人。
又何止是她,落入猫猫这个陷阱的人,已经有一大把了。如今还留在小月饮楼的,或者说和小月饮楼有关系的,哪个不是冲着小猫娘来的。正是因为符不离在这里,小月饮楼才是小月饮楼。
至于那个真正构建小月饮楼的淑月,现如今留在小月饮楼的痕迹已经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了。当初生疏的小猫娘,现在已经能一个人料理好所有的事物,并不需要淑月的存在。
符不离是把很多事情告诉了李悠悠,可李悠悠却有许多事不敢当着符不离的面说的太清楚。
之前银河私底下和她说过,淑月很可能已经死了,而符不离更有可能的是继承了淑月的位置。毕竟天心这个存在太过虚无缥缈了,她都未曾听说过。诚然,乌露的梦境里有天心的存在,可梦里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呢。
也许淑月早就料到自己会死,所以才提前将一切都交给了符不离,让她成为她的接班人。她消失的太过蹊跷,过程又过于顺理成章,实在没办法不认为那是刻意为之。
淑月是有近乎不死的能力,但是否真的是不死,是否有什么谁都没有注意到的破绽,她们都不知道。魔女的更新换代并不是什么很稀有的事情,无论是如今的乌露还是她银河,其实这些年都换个好几个人,谁都不是曾经的自己,淑月也未必不会有下一个淑月。
但银河并不愿意亲自讲这些话说给小猫猫听,她不想看到小猫娘难过的样子。虽说她也知道小猫娘早已成年,是已经能独自承受一切的年纪,可谁又愿意看到她难过呢。
她告诉李悠悠,只是想让李悠悠提前意识到这一点,免得到时候发现真相时小猫娘太过难过,而以她银河的本事,没办法安慰的太好。
比起她,李悠悠安慰人的功夫要好的太多,尤其是对于小猫娘来说,李悠悠才是那个她真正愿意倾诉的人。
银河的话语她哪里没想过,她相信符不离也一定是想过的。
但是符不离在她的面前,说的话语从来都是为什么淑月还不回来,究竟要去哪里寻找淑月。
那虚无缥缈的愿望,越是收束,越是抓紧,就越可能在最后破灭。当最后确认到淑月死掉的那一刻,小猫娘会怎么样呢?
其实当初淑月还在这里的时候,李悠悠就问过淑月,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交给符不离去做。
淑月当初只是笑着说,看着小猫娘努力的样子不是很有趣吗?
是啊,很有趣。
可她呢?她的在小月饮楼里,究竟该是什么样的角色呢?小月饮楼是她的,她本该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她本可以坐在吧台,怀中抱着小猫娘,一边戏耍小猫娘的尾巴,一边趾气高扬地应对每一个来求医的病人,如过去一样。
那才是小月饮楼该有的样子吧?
可那时候,她就分明有在刻意隐身,逐渐在她们的身边淡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