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话我不明白了。能不能解释一下。”慕容云逸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试探这阴谋的深度,也像是在压抑内心的震颤。
陆远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可以,”他缓缓道,“不过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吧。”
“一开始这个任务是你提议的对吧?”
“没错。”慕容云逸低下头,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自责,“是我对不起大家,把各位拉到这浑水上来。若非我轻信旧友,也不会落入这般绝境。”
“行了,别岔开话题。”陆远景声音一厉,如刀出鞘,“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继续回答我第二个问题——这个任务,是你自己找的吗?”
“当然不是。”慕容云逸抬眼,目光恢复了几分储君的威仪,“我好歹也是一国储君。这种小事儿自然是交给手下人。我当时立即找到了商会,让他们帮我筛选合适的行动任务。”
“所以,这个任务是商会推荐给你的是吧!”
“算是吧。”他苦笑,嘴角扬起一抹讽刺,“其实也是挑的。当时也有其他的选择摆在我面前。不过我还是选择了腾孝的任务——因为……我和他很熟。我以为,至少他不会害我。”
“因为你和他很熟。”陆远景重复一遍,语气意味深长,仿佛在咀嚼这四个字背后的千钧重量。
“没错。”慕容云逸点头,“我们自幼相识,曾同窗读书,共饮烈酒,立下‘生死与共’的誓言。虽然后来因政见不合反目,但我以为……他至少还存着一丝旧情。”
“那么,”陆远景目光骤然锐利,如剑出鞘,“知道你们很熟的人,有多少?”
慕容云逸皱眉思索:“不清楚……大概整个王宫的人都知道吧!毕竟我曾经因为他和父王大吵一架,当庭撕碎奏折,直言‘若逐腾孝,国将不国’。也因此,父王盛怒之下把他发配到了边疆。”
帐内一片死寂。烛火跳动,映得众人影子在墙上扭曲摇晃,宛如群魔乱舞。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七零六’里,慕容家商会是你王室的产业,是吗?”陆远景再问,声音低沉却如雷滚过。
“没错。”慕容云逸正色道,“严格来说,商会所有人都是我的亲戚。只不过他们是旁支,不能从政,所以只能行商,替王室敛财、通消息、掌暗线——他们是我们的耳目,也是我们的影子。”
“所以,这些人都有贵族身份。”
“没错。”
“腾孝官职几品?”
“从五品。”
“好。”陆远景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如寒刃出鞘,“最后一个问题——你告诉我,一个边境的、从五品的、基地长,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可以将他的任务准确摆到你的面前?并且还能让你挑中?”
话音落下,帐内鸦雀无声。
只有风声穿过帐缝,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极了冤魂的哭诉。
慕容云逸闻言,脸色骤变,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他盯着那幅全息地图,瞳孔微微收缩——他终于明白了。
一个从五品的小官,怎么可能越过层层筛选,精准地将自己的任务送到储君手中?除非……有人在商会内部运作,有人在王室旁支中打通关节,有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们一步步走入死局。
“所以这件事本身就不是腾孝一个人能谋划的。”韩月儿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雪落寒潭,却字字如刀,“他的背后必定有人,而且身份不低,甚至是位高权重。最重要的是——此人必定是贵族,还必须是慕容家的嫡系,或者至少能号令商会旁支。否则,根本驱使不动那张盘根错节的商业网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一场借刀杀人的政变。”
她话音未落,宫莎艳已猛然拍案而起!
“砰——!”
木案裂开一道细缝,茶盏震落于地,碎成数片,茶水如血般溅开,弥漫出苦涩的茶香。
“何人如此大胆?!”她怒目圆睁,红裙翻飞,如烈火燃烧,“竟敢设下如此圈套暗害夫君!若让我查出是谁,定叫他生不如死,诛其九族!”
“这不是重点。”陆远景声音陡然压低,却比雷霆更震人心魄。
他一步踏前,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分明的轮廓,一边是光,一边是暗,宛如阴阳两面。
“重点是——此人藏在暗处,而我们,暴露在明面。我们的每一步,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设局,我们入局;他出招,我们接招。若再按常理出牌,必死无疑。”
他缓缓扫视众人,眼神如刀,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