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波专注地开着车,回答道:“田书记,我以前不是。中专毕业后分到县食品加工厂保卫科,后来厂里成立经警队,我当了队长。再后来公安局扩编,从各单位抽人,别人嫌待遇低、风险大,不愿意来,我就报名过来了。”
田嘉明像是随意地接话:“哦,怪不得啊,那时候……是万政委在抓业务吧?最后一年?”
“对,万政委最后一年抓业务,我就在业务口子上。”廖文波点头。
田嘉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老万这家伙,倒也是个好人。但是啊这个人,性子太软,魄力不足,就不适合抓业务。搞搞政工,和和稀泥还行。”
廖文波犹豫了一下,侧过头压低声音说:“田书记,我是真没想到,薛红这案子……160万就这么定了?那40万……真就留在咱们手里了?”
田嘉明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语气却带着教导的意味:“文波啊,这就是当领导的本事,这就是当领导的魄力和担当!没有这40万,咱们拿什么给领导拜年?靠你我那一两百块的工资?连自己家都顾不好!这钱,用在刀刃上,能解决多少实际问题?能维系多少必要的关系?”
廖文波还是有些忐忑:“书记,我是没想到市局刑警支队的同志下来复核,也就是走马观花,简单问了薛红几句,就认可了咱们的报告……”
田嘉明摆摆手,打断他:“文波,我在市局办公室干过,这次带队下来复核的孙茂安那几个,我都熟。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该走的程序走了,该有的材料齐全了,事情不就结了吗?当领导,不能光会念文件,该有的沟通协调能力,一样都不能少。你看,现在多出来这近40万,是不是就成了局里能灵活支配的资金?我想了,大家苦了这么久了,有了这笔钱,先从财务上预发,给大家发奖金,一人发个三五八百的福利,把你们办案垫付的钱报了,让同志们过个宽裕年,不好吗?除了我,你们都要发。”
廖文波忙说:“书记,大家都拿,您也该拿一份啊。”
田嘉明摇摇头,语气坚决:“只要我不拿,你们拿了就没事。我要是拿了,你们也拿了,那才真要出问题。”他顿了顿,看着廖文波,“文波啊,等你到了县处级岗位,你就明白了。真正缺钱的是谁?是那些副科级和普通干部!他们顶着干部的名头,日子过得跟老百姓差不多,而且什么事也办不成,出门还得处处求人。可一旦你到了关键领导岗位,不是你找钱,而是钱找你啊!随便做点什么,都比工资多得多。那时候,你还会为这点钱发愁?”
廖文波若有所思:“可是书记,我听说……钟书记的儿子,还有鸿基秘书长的儿子,好像都不做生意了?”
田嘉明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洞悉世事的精明:“文波啊,你还没看透吗?这世上的人分三种:没本事的,守着规矩活;有本事的,利用规矩活;还有一种人,他自己就是规矩!大多数人,都是第一种,循规蹈矩,活得像个牲口,你不让他干活,他休息两天还觉得有负罪感!这样的人,能出人头地?还信什么勤能补拙、天道酬勤?都是他妈扯淡!你看看现在哪个领导还穿打补丁的衣服?那个农民穿的衣服能比干部穿的好,那个农民不比干部辛苦,这就是最浅显的道理嘛!”
廖文波觉得田嘉明的话虽然刺耳,却透着一种残酷的真实:“书记,那……那些被抓的……”
“那些人?”田嘉明不屑地撇撇嘴,“要么是能量不够,罩不住自己;要么是没玩转规则,擦边球打不好,把自己擦进去了。真正有本事、懂规则的人,咱们公安也动不了人家。”他拍了拍车门扶手,说道:“好好干吧,文波,争取早点到县处级。那时候,你就懂了。”
说话间,车子驶入了东原市公安局。给领导送礼的事情,田嘉明一个人上去办,廖文波则提着几箱包装精美的东洪土特产——本地产的香油、麻糖和烧鸡,熟门熟路地去了市局几个关系不错的科室转了一圈。花的不是自己的钱,礼送得大方,面子也挣得十足。不到五点,两人就在市局楼下汇合了,看田嘉明脸上轻松的表情,显然该送的“心意”都送出去了。
“文波啊,以后你记住,要求人办事,下午四五点钟,成功的几率啊,是最高的。”
廖文波诧异道:“真的?还有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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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嘉明道:“生活处处是学问啊,这是有科学依据的,错不了!走吧,今天带你去见个大人物。”田嘉明心情不错,拉开车门坐进去。
“谁啊,书记?”廖文波好奇地问。
“丁洪涛书记。”田嘉明没卖关子,“交通局的丁局长,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咱们东洪的县委书记了。”
廖文波精神一振。丁洪涛他见过几次,但作为县局副局长,能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