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推开,吕连群便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颤抖:“县长,黄志行老县长,昨天…… 去世了。”
这句话听了之后,我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黄老县长前两天还坐在我办公室里,一边品着浓茶,一边滔滔不绝地谈论着教师重新招考的问题,当时看他身体硬朗得很,怎么今天人就没了?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去世了?怎么去世的?”
吕连群看了一眼身旁的刘进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刘进京神情严肃得近乎冷峻,一字一顿地说道:“县长,黄老县长是上吊自杀的。昨天晚上,他被人发现吊在县公安局门口。今天一早,我们就接到了家属的通知,到医院开了之后,所以赶紧来向您汇报。”
“在县公安局门口上吊自杀?这是什么意思?” 我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胡延坤向前跨了一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县长,进京汇报得还不够清楚吗?老黄县长生前一直在反映问题,却没人重视。这才想不开,上吊死了。” 他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什么。
刘超英赶忙摆了摆手,圆场道:“胡主席,话不能这么说!黄县长去世后,也没留下只言片语。而且有群众反映,他去世前和媳妇吵了一架。咱们不能武断的把问题就当做是反映问题没被重视的事。”
胡延坤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吵了一架,就该死在家里,跑到县公安局干什么?超英,你也是东洪县的老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必须深入调查,追究相关责任人。”
我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现在还没调查,追究谁的责任,她媳妇?咱们呢,还要考虑家属的情绪嘛。啊,不能轻易下结论。大家先到办公室里,咱们慢慢说。”
进了办公室,彭凯歌立刻忙活起来,洗杯、泡茶,动作娴熟却略显慌乱。我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围坐在会议桌旁的众人,心中已然明白,这些老干部来找我,就是来发难的。胡延坤一口咬定县公安局有问题,目标直指田嘉明。
我心里暗道,这老胡还是跳出来了,指认田嘉明有问题,实际上就是在针对我。我看向彭凯歌和韩俊,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彭主任,韩主任,这样你们俩也留下来,听听是什么情况。”
吕连群清了清嗓子,插话说道:“县长,今天早上我们得知老黄去世的消息后,就立刻赶到县医院处置。虽然具体死因还不清楚,但人确实是死在公安局门口的。而且昨晚是田嘉明局长带班,派出所和县医院的人赶到时,田局长也在现场。这个问题,您不能回避,我们必须要和田嘉明见一面,听听公安局的调查情况。”
刘超英则拍了拍吕连群的肩膀,安抚道:“吕主任,别太激动。黄县长的去世,说不定就是个意外。早上我们都听他们说了嘛,公安机关已经初步排除刑事案件的可能,大概率就是自杀。再加上有群众说,他们在县委家属院胡同里大吵了一架,说不定就是一时想不开,都知道啊,老黄这个人,最好面子。” 说完,他看向刘进京,“进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听说老黄的媳妇,可不是一般人,脾气很火爆啊。”
刘进京慢慢摸出烟盒,拿出一支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何止不是一般人。县长,老黄的媳妇我们都见过,年轻漂亮,以前可是县委招待所的一枝花。”
我皱了皱眉头,追问道:“他们是原配,还是二婚?”
刘超英咂了咂嘴,说道:“什么原配,老黄那是老牛吃嫩草,40 岁娶了岁的小姑娘。文革的时候,老黄被批斗,他俩还办了离婚手续。后来文革结束,他媳妇又回来了。”
刘进京补充道:“超英,那时候应该是真离婚,谁能想到老黄后来官复原职?老黄一直没进县委常委,还不是因为这婚姻问题。”
我敏锐地察觉到,胡延坤此时急于发难,若不是刘超英和刘进京没有和他站在同一阵线,这局面恐怕早已失控。我思索片刻,斟酌着字句说道:“公安机关办案有自己的程序,大家不必担心,也没必要现在就把田嘉明叫来。黄县长去世了,韩主任、彭主任,你们代表县委县政府,去慰问一下家属。超英县长,你是常务副县长,就由你牵头。我在这里表个态,调查肯定会进行。如果是刑事案件,就请市公安局来彻查;如果不是,咱们也不能上纲上线,一切实事求是,但一定要摸清真相。你们先去看看,家属是什么反应。”
刘超英连忙点头:“县长您放心,我一会儿就去。”
彭凯歌接着说:“县长,我把慰问礼备厚一些。”
胡延坤却不依不饶,向前探了探身子:“县长,我没别的意思。黄县长是县里老协会会长,是老干部的一面旗帜,退休后还一直关心县里发展。组织上对他,多少有些亏欠。就算是家庭原因,也说明我们对他的生活关心不够。这件事之后,县委政府必须拿出态度。今天早上出门,就有不少老干部在议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