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鹏狐疑地打量着胡玉生,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审视,仿佛在试图看穿胡玉生的内心。他开口说道:“老胡,这主意可不像是你能想出来的。要是你有这脑子,当初也不至于被县委政府盯上。咱们可都是县一中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当年老师可没教过这些歪门邪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同时也对这个主意的认同。
胡玉生倒也不避讳,听到沈鹏这么问,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说道:“沈常委,主意是谁出的不重要,关键是您得赶紧联系曹河县公安局,把这事儿办妥了。”
沈鹏掐灭手中的烟头,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虽说我现在不是东洪的公安局长了,但在曹河公安,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我这就回办公室给牛局长打电话。”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留下胡玉生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意的笑容。
回到办公室后,沈鹏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皮包里掏出一本黑色笔记本。这本笔记本看起来有些陈旧,封皮上已经有了不少磨损的痕迹,但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类电话号码,这些电话和人名,勾勒出了沈鹏在官场中的人脉地图。
他坐在椅子上,将笔记本平放在桌上,手指飞快地翻找着,终于找到了曹河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老牛的号码。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老牛的声音,语气中略显惊讶:“沈常委,今儿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您可是大忙人,平日里都难得联系一回。”
其实老牛心里清楚,最近东洪县和曹河县的局势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就在昨日,东洪县召开干部大会,市委宣布了重要决定 —— 李显平不再担任曹河县县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郑红旗任曹河县县委委员、常委、书记。
老牛感慨道:“说起来,李书记在任时对政法机关关怀备至,他这一走,咱们曹河县政法机关的同志们都舍不得。今天上午,县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司法局还专门派代表去县委大院送他呢。”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前任书记的不舍和怀念,仿佛还沉浸在送别的场景中。
沈鹏语气随意地回应:“我大舅现在走,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你们曹河县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国有企业盈利能力太差,他再不走,以后怕是更难脱身。就让郑红旗来折腾折腾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曹河县局势的洞察。
老牛叹了口气:“确实啊!前两年枫林晚卡拉 oK 刚开业时生意火爆,天天爆满,谁能想到现在生意越来越差,国有企业的日子都不好过。昨天,我们还去副食品厂维稳去了。”
闲聊几句后,沈鹏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牛局长,您还记得之前在枫林晚卡拉 oK 那嫖娼的事儿吧?”
老牛一听,声音瞬间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沈常委,这事儿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过去了吗?可不敢再提啊!”
沈鹏却态度强硬,他提高了音量,说道:“不是不能提,是必须提!那人现在跟着我参与石油公司整顿,不听招呼啊,还总拿县长秘书的身份压我,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你给我发个协查通报到临平公安局来,我打算……”
老牛在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他敏锐地察觉到,一旦发出协查通报,必然会卷入东洪县新老势力的派系斗争中。东洪县 “东洪八贤” 代表的顽固派与我到任后带来的新派势力,本就矛盾重重,自己在曹河都听到了风言风语,自己一个曹河县公安局副局长,何苦去掺和这趟浑水?
他连忙推辞:“沈常委,这事儿当时钟壮可都出面干预了,我们不得不慎重啊。而且那人可是朝阳县长的秘书,现在朝阳县长党政一把抓,县里县委书记的调整都听他的,这会儿我们发函过去,对您、对东洪县都不好啊。”
沈鹏却不依不饶,他再次提高了音量,说道:“牛局长,这事儿您不发也得发!知道这事儿的人太多了,东洪这边已经压不住了,您想想,这事一旦从东洪县追查起来,说你们县公安局收了好处把人放了,到时候您这个常务副局长也不好交代!”
老牛顿时语塞,他仔细一想,沈鹏说的确实有道理。要是这事儿在东洪县闹大,公安机关倒查下来,枫林晚酒店和卡拉 oK 的问题都得被牵连出来。他犹豫再三,无奈说道:“沈常委,既然是以单位名义发,我这边倒也能操作。但东洪县公安局那边,你们一定要做好对接,要是处理不好,我们曹河县公安局可就得罪李县长了。”
沈鹏不耐烦地说道:“你就别操心了!李县长根本没把这人当回事,不然能就当了几个月秘书就把他调离?就是眼不见心不烦罢了。东洪县的情况我比你清楚,就按我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