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伯涛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同志们都来了啊。现在马上就两点了,两点半市纪委书记林华西要来厂里视察,说不定还会和个别同志谈话。大家都知道,咱们棉纺厂现在经营困难,干部职工心里难免有些意见,这都很正常。
但是,厂党委和行政一直在想尽办法,努力让厂子恢复运转。作为党委书记,要是林书记找我问话,我肯定会讲团结、讲大局、讲未来,维护好咱们厂的形象。但我也要提醒大家,稳定压倒一切,这可是中央定的基调。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厂里要是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找我反映,千万别一杆子捅到上面去。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对谁都没有好处。”他的这番话,看似语气平和,实则威胁意味十足,就是要让大家在林书记问话的时候,保持沉默,心里清楚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安排完这些,杨伯涛看向柳如红,问道:“如红,我之前交代你给各车间传达的要求,都传达到位了吗?”
柳如红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答道:“杨厂长,各车间主任都收到通知了,他们都在全力管好自己的人,您放心吧。”
杨伯涛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同志们,困难只是暂时的。现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各厂领导到自己包保的车间走一走、转一转,和工人们做做思想工作,别把什么问题都摆到领导面前,让领导为难。咱们自己能解决的,就尽量自己解决。”
众人领命后,纷纷按照要求前往各个车间。棉纺厂一共有六个生产车间,其中一个正在停产检修,其他五个基本处于正常运转状态。厂领导们在各个车间转了一圈,汇总了情况后,便带着一群中层干部,来到棉纺厂广场,等待林华西的到来。
两点半,两辆黑色的轿车准时驶入棉纺厂的大门。杨伯涛站在广场上,不经意间伸手拿出手绢,擦了擦手心。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车子缓缓停稳,杨伯涛强装镇定,快步上前,伸手为林华西拉开车门。林华西面色严肃地从车上下来,市纪委的几个工作人员也迅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跟在林华西身后。
杨伯涛平日里十分注重厂里的宣传工作,主干道两侧都摆放着精心制作的宣传展板,上面的内容丰富多样,色彩鲜艳夺目。他走上前,满脸堆笑地主动邀请道:“林书记,您看是先看看我们厂的展板,了解一下我们的企业文化和工作成果,还是咱们直接去车间考察一下生产情况?”
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通过这些方式拖延时间,等饭点到了,就邀请林华西去饭店吃饭。在他看来,只要能把林华西请到饭桌上,就算厂里有些非原则性的问题,也能通过吃饭沟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也是东洪不少干部一贯的处事方式,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靠吃饭来“联络感情”,解决问题。
然而,林华西对这些套路显然不感兴趣。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说道:“今天就不必了,咱们直接去你办公室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好好聊聊。”
杨伯涛心中一紧,但也不敢违抗,只好陪着笑脸,领着林华西一行人前往自己的办公室。进了办公室,林华西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主位上。他看了看杨伯涛整洁的办公桌,心中对这个厂长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两人先是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但杨伯涛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他的手心又开始微微冒汗。
闲聊了一会儿后,林华西话锋一转,开门见山地问道:“我问一下,你们厂是不是和龙腾公司搞了个客车投资活动?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详细给我说说。”
杨伯涛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汇报了公司投资客运公司的原因,包括当时的市场形势分析、预期收益等,说得头头是道。
林华西听完,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这个投资的收益率大概是多少呢?”
杨伯涛想了想,回答道:“大概20%左右吧。每个月会根据实际运营情况有一些浮动,但基本都在这个水平上下。当初我们和龙腾公司签过详细的合同,上面都有明确规定。林书记,您也知道,我们做生意,总不能做亏本买卖吧?”
林华西再次点点头,对这种投资方式表示认可。毕竟,年收益能达到20%,这可比棉纺厂单纯纺纱的生意利润要高不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林华西看似无意的问道:“柳如红是你们厂的什么人?”
杨伯涛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林华西会突然问到柳如红。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柳如红是我们厂的厂办主任,之前是后勤科科长……。”
他心里暗自琢磨,林华西为什么突然问起柳如红呢?他本想趁机夸几句柳如红工作认真负责、能力出众之类的话,但又怕林华西是为了查柳如红的问题而来。万一自己夸错了,岂不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华西似乎没有察觉到杨伯涛的心思,继续问道:“你知道柳如红一个月拿多少钱吗?”
听到这句话,杨伯涛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