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了口烟,说道:“万金勇,我没把握,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而此时,政法委书记李显平在陪过午饭过后,顾不上休息,就迫不及待地将县公安局局长沈鹏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沈鹏一进门,李显平就满脸不悦,沉着脸说道:“把门关上。”
沈鹏心中一紧,唯唯诺诺地关上门,低着头跟在李显平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一进办公室,李显平就皱着眉头,严厉地质问:“今天下午我本来不想找你,马上要开市委常委会,不找你我又怕常委会上说起你的事,今天,你知不知道有多尴尬,钟书记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你老实给我说说,你真的把那个人家的瓶瓶罐罐和什么银元拿到家里去了?” 沈鹏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只好坦诚地说道:“大舅,我也只是好奇,就把东西拿回去了。”
李显平怒不可遏,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好奇就把东西拿回去?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现在市委已经要停你的职了,钟书记在吃饭的时候,已经给我通了气。凑着上洗手间的功夫,钟书记直接质问我,这样的同志还怎么当公安局局长?我可不是吓唬你,这次就算你把瓶子找回来,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沈鹏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他太清楚公安局局长这个职位给自己带来的特殊地位和荣耀了,那种被众人尊重、崇拜和讨好的感觉,早已让他深深迷恋,无法自拔。他连忙哀求道:“大舅,您可得替我说句话,总不能因为一个瓶子就把我免了吧?我到现在都没搞懂,那瓶子瓶口那么小,下面那么大,到底是用来盛水还是插花的。”
李显平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动起来:“严肃一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盛水和插花?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把你公安局和政法委书记的位置都免了,你以后还能干什么?”
沈鹏却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说道:“大舅,无论如何组织上也得给我安排个工作吧。说实话,当公安局局长虽然威风,但烦心事太多了。现在市公安局考核又多,每个月都有排名,发案破案率、出警率,根本不把我们基层同志当人看。而且那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麻烦事,全都往公安局推,我真是受够了。”
李显平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呵斥道:“你少跟我扯这些!你看看你吊儿郎当的还有没有一个公安局局长的样子,这新领导来了这么久,你也没搞好关系,李朝阳肯定在钟书记面前没给你说话。你现在在县城当上副县级干部,那是大多数人三代人努力都达不到的高度,你年纪轻轻就当上公安局局长,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要不是你是我外甥,我都想一枪毙了你!老老实实交代,东西到底去哪了?”
沈鹏见瞒不住,只好说道:“大舅,东西送给周海英了。”
听到这个名字,李显平缓缓扶了扶眼镜,眼神中充满疑惑和审视,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外甥:“怎么,你还攀上了周海英的高枝?你以前不是最痛恨他中饱私囊、吃相难看吗?怎么现在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他?”
沈鹏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大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们就想着踏踏实实做点小生意,挣点外快补贴家用。您知道东洪县吨粮田的事吧,李朝阳想把吨粮田建设不达标的责任栽到毕瑞豪头上。”
李显平听得云里雾里,打断他的话,满脸惊讶:“等一等,你说什么?什么吨粮田?什么栽到毕瑞豪头上?就算栽到他头上,又和你有多大关系?”
沈鹏知道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的亲舅,也不再隐瞒,在将东洪县吨粮田建设的真相说了之后,坦白道:“大舅,实不相瞒,这坤豪公司不只是毕瑞豪一个人的买卖,我和他是合伙人。”
李显平听到这话,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失望和痛心:“沈鹏啊,量变是质变的必要准备,质变是量变的必然结果啊。你在 “小便宜 — 大利益 — 无底线” 的量变积累中,最终突破纪律质变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你现在还有一点领导干部的样子吗?平水河大桥,你偷工减料倒卖材料修成豆腐渣工程,这事儿还没完。现在你又说自己是坤豪公司的股东,还偷拿人家的瓶子去结交周海英,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鹏却振振有词:“大舅,这社会不就是这样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们手中有权,当然要利用起来。现在国家都提倡发家致富,当干部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现在物价这么高,我和媳妇就算不吃不喝,一年也才攒不到一万块钱。可周海英那些做生意的,倒腾点碎石头,就能挣几百万。”
李显平皱着眉头,呵斥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还几百万,别胡说八道!你说说你在东洪县挣了多少钱?”
沈鹏不想在大舅面前暴露自己的财富,连忙转移话题:“大舅,现在关键是周海英根本不把青瓷瓶子交回来,我总不能再买一个还给那个姓王的吧?这事儿还得找周海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