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下道:“秘书长,这个东西我没见过,也不知道啊。”
我手里拿着打火机,这个时候,郭志远才又将烟放在了嘴上。我赶忙为秘书长郭志远点了烟,郭志远抽了两口之后,说道:“把那个谁,请过来吧,我给他亲自沟通,争取宽限两天。”
我将王建广请过来之后,郭志远和王建广我们三人站在走廊尽头,我和郭志远秘书长说着,而王建广则是背对着我们凝视着墙上的山水画。他的衬衣下摆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半截皮带扣——那是块雕着貔貅显得很是特别腰带。
“秘书长,政府还是不够真诚啊。”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令人心惊的平静,“说实话,这些陶罐和银元,我可以无偿捐赠给政府,不要任何回报。关键是那个青瓷釉瓶,那是我们王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他转身时,我看见他眼底跳动的火光,“你们知道吗?我父亲在那边临终的时候,还是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个瓷瓶。”王建广目光里带着一份审视,就说道:“我知道,咱们这边经济上还很困难,但是既然对我们的政策都讲明白了,来去自由,我觉得,咱们政府没必要在一个瓶子上动手脚嘛,如果找不到,秘书长,我们不得不担心,接下来的经贸合作,会达成什么实质性的成果啊。”
此话一出,我即刻明白了,这王老先生是觉得,县委、县政府把他的东西给扣下了,如果找不到东西,这次经贸会谈,成果仅此而已,换句话说,也就是没有什么成果,反倒是让大家把东原看扁了,而东洪县则就成了罪魁祸首,这个时候,找不到东西,我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郭致远手里把玩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我弯腰去捡时,只听到秘书长说道:“王老先生啊,咱们县里虽穷,但是这点志气还是有的,您放心,市委下午就要开常委会,我把这个事情拿到常委会上,东西只要他还在,就一定能给你找回来”。
郭志远说完之后,又将目光看向我,说道:“朝阳县长,你们县委、县政府必须拿出果断措施来,我这就去和钟书记,再去做一个汇报。我看这样,你赶紧再安排公安局去找。”
宴会厅里突然响起掌声,我转头望去,只见钟毅书记端着酒杯站在主桌前,笑容里带着惯有的威严与亲和。他身后的条幅上,“携手共进”四个大字被照相机的闪光灯照得发亮。
“欢迎大家回家呀。”钟书记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现在回来比以前方便,政策也放开了,欢迎大家每年都回来。”他举杯时,袖口的党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郭志远道:“王老先生,再给我们两天时间,现在开始集体敬酒了,您请。”
我领着王建广回到座位时,不多会,市委领导和市政府领导与老乡联谊会的李佳明孙家义等挨桌敬酒。
到了东洪这桌,我站起神来,钟毅与李佳明两人面带微笑地带头与众人碰杯,在和钟书记碰杯之后,恰好看见李显平书记,我本意举杯碰一下,但显平书记像是没看到我一样,直接与一位老乡碰了杯子。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像掠过一块透明玻璃。我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看着他笔挺的背影,忽然想起上次一起宴请冉国栋,他还拍着我的肩膀说:“朝阳啊,年轻人就是要敢闯敢干。”
中午时分,周海英专门回了一次家,他握着柔软的毛皮巾,正在擦拭新得的青瓷釉瓶,指尖划过瓶身上的冰裂纹时,忽然想起毕瑞豪那天在办公室的低语:“这东西是公安局没收来的。”
他对着灯光举起瓶子,釉色在光晕里泛着温润的青色,像片初春的湖水。“买定离手,愿赌服输。”他对着瓶子轻笑,鹿皮巾在瓶口打出一个漂亮的旋儿,“毕瑞豪,沈鹏,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会怕你们?”
周海英慢慢地将这耀州窑产的青釉刻牡丹花双耳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拿起放大镜来到书房的一面陈列柜,看着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董古玩。周海英像欣赏美人一般驻足在一个文物前,喃喃自语道:明代成化年间的斗彩鸡缸杯,这杯壁上五彩斑斓的雉鸡真是栩栩如生;又很是陶醉地来到了另外一处,又自言自语道:“清乾隆的珐琅彩缠枝莲纹瓶”,雍容华贵啊。细细看去,这瓶身缠枝莲纹勾勒细腻,釉色温润,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另外一侧,就是还有商周时期锈迹斑驳的小青铜鼎,鼎身镌刻的饕餮纹透着神秘威严;汉代晶莹剔透的玉雕辟邪,造型灵动,仿佛随时能冲破时空,守护一方安宁,周海英托着下巴,无奈地说道,可惜啊,这青铜鼎和汉代的玉雕,都是仿制品啊。
周海英小心翼翼地将从坤豪公司毕瑞豪那里低价购得的瓶子从书桌上拿了起来,将那格子柜的中间位置,慢慢地将这瓶子放置了上去,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兴奋。又说道:“一屋子的宝贝,都比不上这个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