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斌出门之后,曹伟兵道:“县长,听说咱们的百万亩吨粮田建设,也是假的?还有那个,吕连群把提风书记的试验田,也给铲了?”
我有些惊讶:“他怎么这事你也知道了?”
“现在县里谁还不知道,大家都知道,十多亩的小麦马上就要丰收了,却被铲平了,说是要搞工业。县长,这事儿您要追究,不然的话,这风气就被带坏了。”曹伟兵义愤填膺地说。
我看来看手表,已经六点了,从早到晚,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啊,这没有好的精力和身体,当县长都撑不住啊,我站起身做了两个扩胸运动,又将窗户推开,说道:“追究肯定是要追究的,但是现在啊,主要问题现在粮食造假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曹伟兵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哎呀,我又不管农业,这说多了,老黄县长肯定不高兴,老黄县长不高兴,泰峰书记也不高兴。”
我耐心解释:“好吧,我跟你探讨的不是这个粮食产量数据真假的问题,现在今年粮食统计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年统计的原则我已经给超英和连群同志交代了,肯定是要实事求是的,坚决反对‘唯上不唯实’的形式主义,也要防止‘见物不见人’的机械唯物论,也就是说,今年的粮食产量和去年的数据相比会出现断崖式的下跌,到时候省市两级都会过问,现在要提前做好准备,把粮食下跌的原因找到。”
曹伟兵似懂非懂:“县长,您的意思是,这百万亩良田建设示范县,牌子不要了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不是不要,是咱们根本就没有达到百万亩良田建设的标准。曹县长,我找你来是这个意思,既然试验田能够达到亩产千斤,那普通农田为什么没有达到?东原县的土地上,难道还长出了不一样的庄稼?他们一再强调,农机站的干部用的是好肥料、好种子、好农药,难道群众用的肥料、种子和农药不达标吗?还是咱们连群同志点醒了我,问题很有可能出在化肥和农药上面。”
曹伟兵一拍桌子:“哎呀,县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的意思是要调查坤豪公司售卖的农药种子化肥到底是不是真的?把锅甩给他们。”
我连忙摆手:“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从来没有说要把责任甩给谁,当然,连群同志也不是这个本意,我们只是想调查了解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东洪县农业产量上不去,只有找到了原因,一个是给上级汇报,第二个是我们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制约东洪县良田建设发展的根本性问题,才能对症下药。如果是土地酸碱值不行,那么我们就要请农业专家调配肥料配方,提出针对性的施肥意见;如果说是病虫灾害,那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如果是种子不行,那我们就用实验田里的那种种子。吨粮田建设是一项艰巨繁琐的工程,我们不能想着一蹴而就,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咱们要尊重科学规律嘛。”
曹伟兵总算明白了:“县长,您考虑什么原因我不管,我的任务是不是就是查一查坤豪公司售卖的农药种子化肥到底是不是真的嘛?”
我点头:“既是,也不是,伟兵啊,你是县委常委,常委副县长,在班子里地位十分的特殊,要站在更高的层面考虑问题。 出现这样的问题,这样的局面,我们不能将问题简单归咎于‘个别企业’或‘个别干部’,而要从‘体制机制’层面反思:为什么市场竞争会走向垄断?为什么虚报产量会成为‘潜规则’?这个话题啊,你回去慢慢思考,空了咱们再讨论,现在要做的就是查一查这个化肥和农药的问题,具体不用我说了,这么多群众,多找几家,看有没有没用完的化肥和农药,最好是没拆包装的,好吧。”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7点,天色渐暗。说完了工作之后,曹伟兵热情地邀请:“县长,您今天晚上有没有安排?没安排,我请您吃饭。”
我想着晚上确实没什么安排,便想着只和同志们有工作关系是远远不够的,还是需要加深感情,便一起去招待所吃饭。
刚起身,杨伯君走了进来,他双眼通红,满脸疲惫,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我想着正好要问他坤豪公司的事,就让曹伟兵先在外面等会儿。
我看着杨伯君睡眼朦胧,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伯君啊,怎么中午还喝了两杯啊?”
杨伯君强打精神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县长,您叫我来什么事儿?”
我则是对公安局的事表扬了几句:“工作干得不错,公安局那边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杨伯君却一脸疑惑,反问道:“县长,人真的抓住了?”
我心里一沉,察觉到不对劲:“什么意思啊,不是安排你去公安局督导了吗?”
杨伯君解释道:“哦,县长,上午开了晨会,我传达了您的指示,孙支队和万局长带队抓人,我留在了公安局,不清楚抓人的情况。”
我追问道:“怎么,中午吃饭怎么没听万局长说?看来万局长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好啊。”
杨伯君支支吾吾地说:“县长,这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