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鹏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自腹诽:吕连群这么快就找到请客的冤大头了。他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沈鹏看了看桌面上的委托协议,就说道:“这个协议真的就不用退税了?”
毕瑞豪道:“白纸黑字,还盖着章,这供销社他得认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晓阳身着一身浅灰色小西装,我带着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韩俊来到县政府招待所。招待所门口,已经褪色的红色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在和招待所的经理打过招呼后,晓阳径直走向汽车后备箱,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瓶高粱红五年陈,晓阳将酒放在桌上,微笑着对韩俊说:“韩主任,你和朝阳就喝这瓶,今晚上总量控制,就这一瓶酒。”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尊重。
韩俊立刻满脸堆笑,双手略显激动打开酒瓶,豪爽地说:“邓县长,我知道朝阳县长酒量好,今天我舍命陪君子!”说完,他拿起酒杯,在两个酒盅里倒了酒。
一番客套之后,晓阳道:“韩主任,这是高粱红的年份酒,你尝一尝。”
韩俊和我们年龄相当,都是同龄人,倒也没有客气,拿起酒盅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之后,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却毫不在意,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说道:“李县长,邓县长,不瞒你们说,我喝酒啊,能喝个一斤半斤的,但是,我实在品不出这酒的好与坏来,所有的酒,到我嘴里,都是一个味,说实话,糟蹋东西了。”
晓阳拿过酒瓶,又与韩俊倒了酒,然后又取过我的酒盅,倒了几滴在掌心之后,一边用手搓了搓,一边说道:“滴酒搓热掌心,好酒啊散发烤面包的香,差酒有消毒水味,你不信试一试。”
韩俊马上试了试,拿着酒盅在掌心之中滴了几滴,搓了搓之后,放在鼻孔下面闻了闻,说道:“哎呀,邓县长,确实是这个样子啊。”接着就一脸羡慕的道:“邓县长,看来您的酒量一定很好。”
晓阳看了我一眼道:“我啊,我从不喝酒。”
包间里,灯光柔和而温馨,四个精心烹制的菜肴摆在桌上,香气四溢。三人喝了几杯酒后,气氛逐渐热烈起来。晓阳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水杯,主动开口问:“韩主任,你是从滨城县来的?滨城县离东洪县可远着呢,中间还隔着个光明区。现在想回家一趟可不容易,得先到临平县,再从临平县转到光明区,最后才能到滨城县吧?你就没想着回滨城县去?”
韩俊端起酒杯,很是恭敬地碰了碰酒杯:“邓县长、朝阳县长,我敬两位领导一杯!”说完,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可根本回不去。跨县调动,得市委组织部同意啊。”
晓阳微微点头,轻声说:“不一定非得市委组织部同意,滨城县委同意也行。”她的声音平静而沉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韩俊又是一声苦笑,脸上写满了苦涩:“关键就在这儿。当年董县长把我从滨城县带过来,滨城县不少干部嫉妒董县长,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来东洪县当县长。结果董县长在东洪县刚满一年,过了试用期就被免职了,去了市档案局。在滨城县,董县长名声扫地,也没脸回去了。现在他自身难保,更没办法帮我解决工作调动的事。”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心酸和无奈,回忆起往事,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泪光。
晓阳认真地点点头,本以为晓阳会主动提出帮忙,可晓阳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开口。我心里清楚,这种事得韩俊自己主动说出来。如果韩俊主动提,晓阳帮忙运作,还是有可能办成的;韩俊不提,晓阳也不好贸然开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晓阳又问:“听说董县长在办公室打牌,被瑞凤市长撞见了?这消息可靠吗?”说完,晓阳又给韩俊添了半杯酒,动作轻柔而自然。韩俊双手扶着酒盅,态度十分客气,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犹豫。
韩俊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说到这事儿,董县长也委屈。这话咱们私下说,现在泰峰书记被双规了,有些话我也敢说了。当年董县长刚来,和朝阳县长想法一样,想放开水泥墩子,让环城路的汽车跑起来,但书记坚决不同意,俩人在办公室大吵一架。后来关于吨粮田建设,县长和书记也有分歧。董县长觉得东洪县耕地超110万亩,实现百万亩吨粮田建设很容易,而且粮食增产主要靠农药化肥种子,种地、收割、管理都是群众自己的事,东洪县能成为百万亩吨粮田,是因为土地面积基数足够大,换谁当县长书记都能实现,应该把精力放在工业上,这又和书记产生了矛盾。董县长是外地干部,在本地没根基,时间一长,县里干部都看书记脸色,董县长说话也没分量了,最后干脆什么都不管,书记让干啥就干啥。”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同情和感慨,仿佛让我又看到了当年那场激烈的纷争。
晓阳皱了皱眉头,疑惑地说:“市长来了,那也不至于在办公室打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