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从啥时候起,东原悄然流行起春天穿皮夹克,红色皮夹克和黑色皮夹克最为常见,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晓阳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直筒裤子,头发扎成小小的马尾,整个人精气神十足,英姿飒爽,就跟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似的,甚至在我看来,电视上的人都没晓阳这么好看,让人实在是看不够。
市委招待所对面有一家早餐店,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吃过了早饭,此时,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八点。八点的市委大院,正是到了上班的时间,人来人往,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们脚步匆匆,有的夹着文件袋,有的拿着人造革皮包,都在为新一天的工作做准备,整个大院充满了忙碌紧张的气息。阳光洒在大院里,映照出人们忙碌的身影,处处洋溢着朝气与活力。
郑红旗住在棉纺厂家属院。县委办副主任蒋笑笑一大早就带着司机来到家属院门口。车子缓缓停下,发出轻微的刹车声,车窗慢慢降了下来,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约定好了时间,小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郑红旗出了门,蒋笑笑赶忙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动作十分熟练地接过郑红旗手中的皮包,说道:“郑书记,早。”
柳如红把郑红旗送到门口,跟蒋笑笑打了声招呼,说道:“红旗啊,今天晚上可不能再食言了。昨天我们厂长老杨都批评我了,说他也是正处,红旗也是正处,想见红旗一面咋就这么难。”
郑红旗略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好啦好啦,昨天晚上实在是有安排,脱不开身。今天晚上争取,一定争取。”
郑红旗心里清楚,杨伯涛安排吃饭,大概率是为了魏昌全和龙腾公司的事儿。毕竟从根源上讲,现在杨波涛也是龙腾公司的股东之一。再往深了说,自己的爱人柳如红也拿了3000块钱入股了长途客车项目。郑红旗一想到这些纷纷扰扰、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就觉得头疼,心里一阵烦闷,仿佛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他背对着柳如红,摆了摆手,示意蒋笑笑赶紧开车。蒋笑笑见状,赶忙上前两步,拉开了车门,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说道:“嫂子,我们走啦。”
柳如红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笑笑啊,你可得照顾好你郑叔,他胃不好,少让他喝点酒。”柳如红眼神里满是关切,看着郑红旗,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蒋笑笑甜甜地回应了几句,随后关上了车门。汽车缓缓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朝着市委大院驶去。棉纺厂家属院离市委大院并不远,没一会儿,车子就到了。郑红旗下车后,径直朝着市委书记钟毅的办公室走去。
市委大院里,不少相熟的干部纷纷和郑红旗打招呼,那些年轻干部们对这位掌管一方的县委书记十分敬重,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钦佩。在这个大院里,成为县委书记是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目标。
郑红旗走到七楼办公室,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房间里,扫帚清扫地面的沙沙声和抹布擦拭桌面的轻微摩擦声交织在一起。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向建民的办公室。向建民作为市委秘书一科的科长,一般不需要亲自做打扫卫生、端茶倒水这些工作了,主要负责牵头安排钟毅的行程,处理往来公文以及新闻报道等事务。所有涉及市委钟书记的文件资料都得经过向建民把关后,才会呈送到钟毅面前。
向建民看到郑红旗来了,十分热情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郑红旗身边,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郑书记,您快请坐。”毕竟郑红旗既是他家乡的县委书记,也是他曾经的老领导。两人闲聊了几句后,郑红旗问道:“小向啊,你没陪钟书记出去吃早饭?”
向建民回答道:“钟书记有个习惯,早饭都在家里吃,也不用我在门口接他,他一般吃了饭就直接先到办公室。要是当天有工作安排,我会提前把车准备好。今天上午钟书记要开会,所以我今天就在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向建民一边说着,一边给郑红旗倒了一杯茶,热气腾腾的茶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作为领导秘书,郑红旗十分清楚,这活儿看着风光,实则背地里辛苦得很。就像秘书圈里流传的那句话: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虽说辛苦万分,但大家还是对秘书这个岗位争得头破血流,都明白在这个岗位上辛苦几年,很有可能解决实职领导,之后的仕途发展也会更顺畅。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时,魏昌全满脸微笑,从门口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说道:“向科长,没打扰你们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脸上的笑容也略显尴尬。
向建民看到魏昌全,眼神里少了对郑红旗的那份热情,但还是很礼貌地把魏昌全请了进来。在那个通讯不算发达的年代,魏昌全昨天在县委大发雷霆的事儿,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一个县委副书记在县委大院里和县委书记拍桌子吵架,再加上大家添油加醋的描述,这事儿的影响力可不亚于美国用43天就在伊拉克打赢了海湾战争。早上的市委大院食堂里,大家私底下都在议论纷纷,如今,怕是知道这事儿的人多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