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合很快就把这两点建议记完了,他小心地把钢笔塞进笔帽,然后慢慢把钢笔放进上衣口袋,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客客气气地说:“唐市长,您这两点宝贵建议,我都详细记下来了。”
唐瑞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里透着一丝担忧。他知道,自己作为分管计生工作的领导,临平县在省委常委会上汇报得好不好,跟自己工作评价关系很大。要是汇报不好,自己肯定脱不了干系。想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张庆合,关心地说:“庆合书记,这次汇报太重要了,可不能出岔子。我看你们赶紧找人,好好写个汇报稿子。稿子写完,第一时间拿给我看看,我也学习学习。”
张庆合一听,心里门儿清,唐瑞林这是想给汇报稿子把把关呢。他赶忙微微欠了欠身,脸上堆着谦逊的笑,那语气特别诚恳:“唐市长,您可别这么说呀。我们县里水平有限,写出来的稿子,就跟那山药蛋派文学似的,虽说朴实,可实在上不了啥大雅之堂,哪能让市里领导学习呢。但要是您能抽出宝贵时间,给我们稿子指点指点,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我们肯定第一时间把稿子给您呈上来。”
唐瑞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点笑容,说道:“庆合同志,这些细枝末节就别太较真儿了。反正这次汇报太重要了,一定要把咱们东原市在计生工作方面的特色和成绩好好展现出来,让省委领导看到咱们的努力和成果。”
从唐瑞林办公室出来,张庆合顺着宽敞的走廊往前走。走廊墙上挂着一幅幅城市建设的照片,那些可都是东原市发展的见证。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马上要跟王瑞凤说的事儿。王瑞凤办公室门半掩着,张庆合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王瑞凤那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张庆合推开门,王瑞凤一瞧是张庆合,原本平淡的脸瞬间笑开了花,那高兴劲儿都快溢出来了,连她自己都纳闷,咋就对这个朴实的老头有特别的好感呢。“哎呀,张大书记呀!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是来视察我工作啦?”王瑞凤笑着打趣道。
张庆合嘴角往上一扬,露出和善的笑容,回应说:“瑞凤市长啊,您这可折煞我了,您这是又嫌我平时汇报工作少了吧。”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王瑞凤就好奇地问:“庆合,今天专门来找我,肯定有啥重要事儿吧?”
张庆合脸色一下子认真起来,把打算把啤酒厂挪到水寨乡的想法,一五一十跟王瑞凤说了。王瑞凤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地听着。听到是因为环境问题要调整啤酒厂位置,她原本眯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子往前一倾,略显兴奋地说:“哎呀,庆合,咱东原市这么多干部,规划工作时能想到环境问题的,你算一个,平安县的郑红旗同志也算一个,有这觉悟,太难得啦!”
张庆合微微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瑞凤市长,说起来我还有点惭愧。当初规划的时候,是我把啤酒厂和电厂弄一块了,后来还是平安县的张云飞同志,靠他的专业知识,先发现了这潜在的环境问题。本来电厂就规划了一期项目,现在电厂二期项目都开工建设了。”
“啥?电厂二期项目都开建了?”王瑞凤惊讶得眼睛瞪得老大,手里正玩着的钢笔差点掉了,她着急地问,“啥时候开建的呀?我这分管副市长咋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张庆合连忙解释:“瑞凤市长,您忘了?何书记来视察的时候,在麻坡乡大院开现场会,专门说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未批先建。具体手续是周登岳秘书长和计划委员会去沟通协调的。当时现场气氛可热烈了,大家都一门心思领会何书记指示精神呢。”
王瑞凤听了,马上伸手去拿桌上的笔记本,眉头皱得紧紧的,快速翻找相关记录。找了好半天,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里,愣是没找到未批先建的指示,她疑惑地说:“诶,我笔记本上咋没记呢?这么重要的指示,我不可能漏记啊。”
张庆合赶忙补充:“瑞凤市长,当时现场情况特殊,大家注意力都在何书记讲话上,可能您记录的时候,不小心漏了。但我记得可清楚了,何书记确实说过这话。”
王瑞凤微微皱眉,使劲回想那天的场景,可脑子里全是大妮子和小宝的事儿,咋也想不起何思成书记关于电厂未批先建的指示。她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后面书柜前,从一堆笔记本里找出1990年那本,回到办公桌前,一页一页仔细翻到最后两页,找到何思成书记视察时的讲话记录,看了好几遍,还是没看到相关指示。她抬起头,看着张庆合说:“庆合同志,好一句未批先建你们就建啊,你知道当时我费了多大劲,才把电厂一期项目弄进八五计划,让计划委员会主任同意的。你们胆子太大了吧,没批就开工,万一领导不认账,你这那钱从哪儿来的?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张庆合挺直腰板,认真地说:“说到钱,瑞凤副市长,我正想跟您详细汇报呢。这钱我们打算从工业开发区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