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云超看着唐瑞林,说道:“唐市长,海英这次来,有个重要情况要汇报。海英,你给咱唐市长说说你得到的那个消息。”
唐瑞林大大咧咧地说:“海英啊,有啥事儿别客气,直说就行。”
周海英嘴角抽动了一下,说:“姐夫,这事儿……这事儿应该你给唐叔叔汇报吧,毕竟你才是秘书长。”
常云超说:“海英啊,都不是外人。你是消息的源头,理应你向唐市长汇报。”
周海英感觉自己被架到了火上烤,没办法再退缩,只好说:“那行吧,我也是听到个小道消息,不一定是真的,仅供参考啊。”
唐瑞林听到“小道消息”,马上说:“哎呀,什么小道消息?海英啊,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可不能信。”
常云超看了眼周海英,带着鼓励的语气说:“是啊,小道消息不可信,但有时候听听也无妨。海英,你说的那个小道消息,我也觉得不靠谱,你给咱市长说说,让唐市长也瞧瞧这小道消息能有多离谱。”
周海英拍了拍方向盘,那方向盘因为他紧张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说:“呃……唐叔叔,这事儿你别当真。我听我爸的秘书说,那个……张庆合,好像有这么回事。”
唐瑞林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耷拉了下来,一时之间笑不出来。那笑容在脸上凝固,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唐瑞林足足愣了有五秒钟,酒也醒了大半。但在晚辈和下属面前,他不好失态,只好又换上一副呵呵的笑容,说道:“海英啊,这种事儿没根据的。”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算根据呢?对于人事任命,只有组织部的文件才是实打实的依据,可这会儿去哪儿找组织部的文件呢?
周海英赶忙说:“对对对,是没根据,所以才是小道消息嘛。是这样,今天我找我爸的秘书联系交通口子上的人批线路,他无意中跟我说起了这事儿。我觉得这事儿太荒唐,不过既然听到了,还是给唐叔你汇报一下。”
唐瑞林心想,这消息既然是周鸿基的秘书说的,那周鸿基肯定知道。可为什么领导没给自己打电话呢?其实在唐瑞林内心深处,对这事儿早有个初步判断,市长之位可能已经与自己无缘。他也曾怀疑过会不会是张庆合,可又自我安慰,张庆合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担任东原市这个拥有八九百万人口大市的市长呢?自己也接受了可能会从外地空降干部来当市长的现实,只是从心底里从未真正服气过东原会有其他人能在自己之前成为市长。今天喝这么多酒,也是想自我麻痹、自我陶醉一番。可倒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了!
唐瑞林把头仰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海英、云超,你们俩给我记住,组织上选谁当市长,那是经过通盘研究、慎重考虑后做出的决定。从我们个人来讲,必须坚决服从、全力支持,绝不能妄议方针政策。”
周海英心里暗自感叹,都这时候了还唱高调。嘴上却说:“呃,对,唐叔叔,您说得太对了。任何时候都不能妄议方针政策。不过这事儿,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求证一下。实在不行,您找个方便的时候给我爸打个电话,你们通通气。我相信他说的肯定是实情。”
常云超在旁边说:“这事儿怎么能打电话说呢?依我看,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一早去省城,找领导问清楚。当然,问不是目的,关键是看能不能挽回局面。”
唐瑞林内心一直不愿承认在东原还有人能成为市长,毕竟自己是市政府临时负责人,又是常务副市长。如果不是自己,那也该是其他人选,可现在考察热门人选的考察组都已经走了,邓牧为元旦后就要去省里任职了。他更不愿相信这个人会是张庆合。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才是最有资格担任市长的人。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副省长周鸿基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的秘书长,对自己都忠心耿耿。
唐瑞林伸手拍了拍真皮座椅,感受着座椅细腻而厚重的触感,心里稍稍踏实了些。他说:“这样吧,海英,这车性能不错,可以跑跑夜路,领导白天事情多,不能耽误领导的时间,这事儿咱们连夜去趟省城,不为别的,就为把事情搞清楚。海英,你开车没问题吧?”
周海英连忙说:“好,没问题,没问题。实在困了,路上喝点酒提提神。”
常云超说:“行,实在不行我也能开。咱们现在就出发,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
汽车的车灯瞬间点亮,把招待所的小院照得透亮。招待所的水泥地面泛着冷冷的光,寒意扑面而来。汽车缓缓启动,驶出招待所大门,朝着省城的方向进发。在这寒冷的冬夜,汽车的尾灯在黑暗中闪烁,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着一丝希望。
第二天一早,临平县委大院被浓厚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