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说的这些,我心里十分认同。回想起跟那些人打交道的点点滴滴,确实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复杂气息,不管是背景、履历,还是手段,哪一项都不简单,一般人还真应付不来。我伸手捏了捏因为久坐而有些酸痛的腰,稍微舒缓了些,皱着眉头说道:“晓阳啊,我实在有点想不通,为啥要把方建勇和邹新民都安排到东投集团去呢?”
晓阳轻轻地拍着书,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你还不明白呀?这是钟书记无奈的平衡嘛。齐永林上头有关系,而且东投集团又是东原最大的投资集团,手里掌控着大量的资源和资金,是个举足轻重的角色。要是换个没经验、没能力的人上去,根本驾驭不了这复杂的局面,也干不成事。齐永林毕竟当过市长,对这种复杂的经济局面和人事关系理解得透透的,他心里清楚,一般干部根本平衡不了董事长。所以安排些有关系、有背景的人过去,既能借助他们的能力,把集团的业务搞起来,又能起到制衡作用,不然东投集团很可能就成了不受控制的独立王国。”
听晓阳这么一分析,我恍然大悟,心里不禁感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赞成你的意见,你一定得找个时间,跟红旗书记好好说说清楚,我也担心二哥要是去了,肯定会被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工作难题缠得死死的,咱们得为他的前途好好考虑考虑。”
晓阳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说道:“唉,要是没有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二哥去东投集团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二哥对高粱红业务熟悉得很,之前那些销售渠道都是他辛辛苦苦跑出来、建立起来的,在业务方面,他确实有优势。但一想到东投集团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我这心里就烦躁得很,一旦二哥去了东投,到了东原,很多事儿就由不得我们了,二哥肯定会处处受限,做什么都施展不开手脚。”
在这种纠结和担忧的情绪里,我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而在煤炭宾馆,县委常委、副县长陈光宇正和水寨乡党委书记王湘军喝着闷酒。陈光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湘军啊,你在这官场摸爬滚打也这么多年了,算是老资格了,到底咋回事啊?李朝阳就说了几句话,你咋就被他说动了?怎么能交代出来是你指使的人干的呢?你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王湘军端着小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苦笑着说道:“唉,老陈啊。这事怪我,总之啊你的好心我心领了,你是不知道啊,这实在是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啊。说实在的,这事儿说大也不大,一人做事一人当嘛,我总不能把我老姑推到前面去吧。再者说了,我那老姑父,简直是糊涂到家了,连欺负人家小姑娘的事都干得出来,还在公安局全认下了。我还能指望我那表姑一个妇道人家,在公安局扛下这事儿啊?根本不现实,我只能自己担着了。”
陈光宇听了,气得用力敲着桌子,说道:“哎,现在先别管你那老姑父孙保民了,他做的那些事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咱们说你的问题,我在乡镇干了这么多年,就算经济再困难,也绝对不会动三笔补贴,一笔是给伤残军人的,他们为国家出生入死,这钱不能动;一笔是给孤寡老人的,他们无依无靠,得靠这点钱生活;还有一笔是给孤儿的,这些孩子太可怜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笔钱是救命钱,绝对不能动,你看看,现在出事了吧?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他俩同为乡镇书记,平时经常凑在一起交流经费从哪儿来的问题。王湘军伸手抹了一把脸,满脸无奈地说道:“老陈啊,以前谁也不想动这笔钱啊,可现在市里县里各种迎来送往,天天都有吃吃喝喝的接待任务,这接待费从哪儿来呢?就咱们乡镇这么点人,靠计划生育的罚款返还,那点钱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实在没办法啊。”
陈光宇皱着眉头说:“不是还有提留统筹吗?我看你这个人就是太大方了,天天招待大吃大喝,你想想,就算是地主家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你这样下去,经费能不紧张吗?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说啥都晚了。”
陈光宇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接着说:“也不是说完全没救,你明天去见张书记的时候,态度诚恳点,好好认个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说不定还有转机。”
第二天,闹钟尖锐的声音像一把利剑,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我和晓阳在睡梦中被惊醒,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就按部就班地各自去上班了。我来到县委大院,本想找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