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合马上说道:“啊,同志们,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就像永林同志说的,大家都是同志,既然是同志,很多事情都好沟通、好商量。初步的方案,我们已经对接了两轮。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针对整个两个酒厂的整体销售渠道,以及投入资金的金额进行商讨。”说完,他又看向齐永林,接着说:“老领导啊,这件事情还是得由您拿主意。我们目前初步估算的投入总金额,是400万。”
齐永林听完,面色平和。对于一个当过市长的人来说,400万实在算不上一笔巨款,毕竟当市长时每年经手的资金那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可旁边的罗明义,却很是不屑地笑着摇了摇头,显然不认可400万这个金额。
张庆合说完,郑红旗也强调了这个观点,认为高粱红酒蕴含着丰富的价值潜力,只要深入挖掘,成立销售公司或者规范销售渠道有望实现三方共赢的局面。
两位书记都发了言,众人的目光都投向齐永林。只见齐永林也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桌子上的材料,然后伸手在罗明义的位置上敲了敲。
罗明义挺了挺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找到一个让自己舒服的角度,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说道:“啊,这样啊,我代表东投集团说几句。当然,最终还是以咱们永林书记意见为准。”
罗明义称齐永林为永林书记,是用了心思的,在这种正式场合,再称齐永林为市长显然不合适,而称齐永林为书记,倒是恰如其分。毕竟齐永林是东投集团的党委书记,货真价实的书记。
罗明义说道:“对于高粱红酒厂销售渠道的建设,我们是有兴趣的。但这并不代表这个销售渠道就一定能做起来。销售渠道这事儿十分复杂,如今商品经济大发展是大势所趋,市场竞争也愈发激烈。仅仅靠销售代理权,就要我们400万,我觉得这要价有点高了。再说了,现在所谓的啤酒厂,不过是一张规划图罢了。我看要是没有齐永林书记,没有我们东投集团,这个啤酒厂根本搞不起来。”
说完之后,罗明义一脸淡定的端起茶杯道:“现在最为紧要的是,领导马上就要来了,这啤酒厂又是省委督办项目。张书记,咱们临平县的同志,可能感觉肩上的担子有点重吧。领导来了,一看重点工程连个详细规划都没有,这不是拿省委督办工程当儿戏吗?”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看向对面的晓阳。晓阳已经放下钢笔,不再做任何记录。这意味着,对于罗明义所讲的,晓阳认为没有价值。我心里暗自思忖,这罗明义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完全就是一副商人模样,分明是想借着何书记要来的由头,把压力转嫁到临平县头上。想到这儿,我的心里不禁多了一分忧虑。晓阳和他大舅平时很少见面,这种事情,大舅来一次并不容易,又怎会亲自过问呢?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亚男拿着暖水壶,径直走到齐永林身后。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齐永林的杯子,热水缓缓倒入青花瓷杯中,升腾起腾腾热气。倒完水后,亚男细心地将杯子把手转向齐永林,方便他随时喝茶。齐永林却纹丝不动,仿佛没人给他添茶一样。茶杯放在桌子上后,齐永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顿时热气模糊了他的双眼。
亚男按照先客人后主人的顺序,给东投集团的几位领导和临平、平安县的几位领导都倒了茶,随后径直来到张庆合身边。她微微弯腰,侧身附在张庆合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张庆合听完,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亚男,然后又与旁边的吴香梅小声说了几句。接着,没有打断罗明义的发言,而是起身,走到齐永林跟前,小声说了几句,之后便加快步伐,匆匆从会议室走了出去。
我心里纳闷,这个时候会议正关键,张叔不在,吴香梅县长能拍板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张叔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中途退场?
张庆合关上会议室的门后,亚男跟在身后,两人快步走着。亚男一边走,一边汇报:“现在三个人都在您的办公室里,钟部长的情绪有些激动。”
张庆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加快脚步来到办公室。推开门后,就看到长条凳上坐着一大两小三个人。小的那个正拿着张庆合的签字红铅笔,在一张稿纸上胡乱涂画着,倒没哭闹。
张庆合一进门,钟潇虹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瞬间又激动起来,委屈地说道:“大妮子,快给这位爷爷跪下,他就是青天大老爷。”
大妮子带着哭腔,“扑通”一声马上就跪倒在地,只是不停地哽咽,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庆合赶忙一把将女孩扶起来,看着钟潇虹说道:“这是干啥呀?到底啥事?潇虹啊,你都快40岁的人了,身为组织部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下一步也要主政一方、独当一面了,怎么不分场合就知道哭呢?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正在开会?”
钟潇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张书记,我不想哭,可我实在没法不哭啊。这俩孩子,活着太遭罪、太吃苦了,他们是孤儿。那些人太狠心了,简直禽兽不如,怎么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