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永林坐在那里,表面上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可心里却早已波澜起伏。他对钟毅的这番长篇大论,内心并不完全认同。在他看来,这一代人在经济建设、社会发展等诸多方面,投入了心血与精力,实实在在地推动了进步,怎能说毫无功劳呢?但今日他前来,怀揣着为胡晓云求情的目的,自然不能在此时与钟毅辩驳。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场谈话,如同一场谈判,自己得先抛出一个钟毅大概率无法接受的条件,而后再逐步讨价还价,争取能保住胡晓云。于是,齐永林脸上堆起笑容,言辞略带谦卑地说道:“钟书记,您的见解之深刻,思维之深邃,我实在是望尘莫及,您的思想境界,更是我难以企及的高度啊。”
齐永林话还未完全落下,钟毅便摆了摆手,回应道:“永林同志,我绝非在标榜自己思想境界有多高,我所说的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实在之话。咱们身为干部,若总念叨自己工作辛苦,那大可以去体验一下农民,体验一下工人嘛。就拿鸿基同志处理他儿子海英的事情来说,周鸿基同志在医院里当众坚定表态,坚决要将周海英从其领导岗位上撤下来。当时,我和瑞林同志苦口婆心、再三相劝,可周鸿基同志态度坚决,丝毫不为所动。这才是觉悟嘛!”
齐永林暗自叹了口气,在心底默默感慨:“都这时候了,说这些大道理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但他并未将这想法表露出来,只是静静地听着钟毅继续滔滔不绝地阐述观点,又过了六七分钟,待钟毅话语稍有停顿,齐永林赶忙接过话茬,语气诚恳地说道:“钟书记,您所言极为深刻,从理性角度而言,我在思想层面与您确实存在共鸣,内心也是认同的。回想我担任市长的时候啊,但凡看到买花花草草这些事,同样会对相关人员提出批评。但批评归批评,我们总不能仅仅因为这一件事,就将一位同志彻底否定,完全断送其前程吧。”
钟毅听后,微微点头,认可地说道:“永林同志,你这话在理。不能因为单一事件就对干部全盘否定。然而,针对这次冬青的这个事啊,我们必须深刻反思、认真总结。我们的干部,是否真正关注到了群众生活还很困苦的现实状况?他们究竟为何敢做出如此荒唐、脱离实际的决策?我们这支干部队伍,源自群众,最终也应回归服务于群众。倘若脱离了群众,那是很危险的!”
齐永林接着顺势说道:“钟书记,我思索再三,心中有个想法。您看能否这样安排,让胡晓云同志主动写一份辞职报告,承担起应承担的责任,而后将她调配至其他岗位继续发挥作用。”
钟毅听闻,目光直直地望向齐永林,追问道:“其他岗位?永林,你具体指的是哪个岗位呢?”
齐永林连忙解释道:“东投集团吧。您也了解,胡晓云同志在工业经济招商领域具备突出的专业特长,而东投集团正急需像她这样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干部。负责对外沟通协调嘛。”
钟毅凝视着齐永林,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片刻后缓缓说道:“永林同志,恕我直言,你对胡晓云同志是不是格外关照了些?”
钟毅这话问得极为直接,让齐永林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但他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故作镇定地回应道:“钟书记,您也清楚,培养一名干部,尤其是一位年轻干部,过程着实不容易啊。这就和农民种庄稼啊是一样的,浇地施肥拔草,这犯了错嘛,直接连根拔起,这就是绝收啊,我认为我们还是应当秉持宽容的态度,给予她改过自新、继续成长的机会嘛。”
钟毅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些许为难之色,说道:“永林啊,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是有原则的。这件事从原则上来说,我实在难以答应你。可就这般直接拒绝你,于情于理又有些说不过去。这样吧,你既然都张了口,我原则同意,至于后续具体安排到什么岗位,下来再进一步研究。”
就在钟毅与齐永林于办公室讨论的时候,军分区招待所内,一场紧张的审讯正在紧锣密鼓地展开。郑成刚挨个前往每个谈话室巡查,然而巡查的结果却令他愈发恼火,因为被审讯的工业开发区几位领导,口径出奇地一致,皆坚称购买的就是进口冬青,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郑成刚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径直来到工业开发区综合办公室主任郑朝平所在的谈话室。彼时,郑朝平正对着负责审讯的工作人员,神色淡定地解释着:“我真不是故意的,会议纪要里没写‘进口’这两个字,实在是当时疏忽了。不信你们去问其它领导。”
郑成刚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郑朝平。对于郑成刚而言,他为人刚正不阿,性格直爽坦率,一旦认定某人没有问题,便会秉持公正原则,宽大处理;可若是判定某人存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