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英又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姐夫,你也是当过县长的,审计啊,你心里清楚,如果真的都按照审计的标准来,这工作可就难开展了。很多时候,打打擦边球正常嘛。”
常云超点了点头:“我在担任县长的时候,一直都是严格按照财经纪律来的。虽说偶尔也有打擦边球的情况,但每次都是召开了县长办公会或者县政府常委会,经过集体讨论,有了详细的工作备案。就算审计出了问题,那也是集体研究决定的,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但现在形势不同了,从中央到地方,一直在强调财经纪律,审计工作的重要性也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要是出现明显违反财经纪律的事,那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谁都跑不了。”
“我知道,可有些时候也是为了发展,没办法的事。地方要发展,就得有资金投入,很多项目等不了那么多繁琐的程序。”周海英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应道。
等待向市长汇报工作的人,一般都在市长对面的小接待室等候。那里摆放着几张沙发和茶几,环境还算安静。而等待向市委书记汇报工作的人,则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附近的接待室等候。而周海英只要来到市委大院就与众不同了,自己则是到秘书长的办公室里,次数多了,常云超也是顾不上照应周海英,周海英也就自己在沙发上看报纸。
周海英和常云超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又从生活聊回工作。半个小时过去了,这时,办公室的秘书匆匆走了进来,恭敬地汇报说唐瑞林已经回到办公室了。周海英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抓起茶杯,站起身来,说道:“姐夫,谢了,你的好茶。今天这茶,味道真不错。”
周海英来到唐瑞林的办公室,唐瑞林看到是周海英,脸上的笑容十分真切,关心地说道:“海英啊,你先坐会儿,我刚开完会,去洗个手,马上就来。”
唐瑞林出门之后,周海英趁机仔仔细细地端详起了这间市政府临时负责人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比齐永林的办公室略小一些,但布置得古香古色,充满了文化气息。一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桌子擦得一尘不染,仿佛能倒映出人影。桌子上放着两部电话机,一部白色,一部红色,这两部电话机在古色古香的环境中,又增添了几分现代感。办公桌背后是一张高大的书柜,书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大多是马列名着和经济类书籍,一本本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来翻动的痕迹 。
周海英心里暗自笑了一声,不禁感叹道:“这么多书,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有被打开过。这些领导啊,总是喜欢在办公室里摆些书,装装样子,哪是自己看的?都是给别人看的呀。”
不多会儿,唐瑞林洗完手,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他从背后的挂钩上取下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海英啊,天冷了,老领导喜欢穿老棉鞋,脚暖和了,浑身都舒坦。我已经找人做好了,你去省城的时候,给老领导带过去。”
周海英听到这话,心里一暖,想起了唐瑞林给老父亲做棉鞋的事。平日里,一到冬天,父亲的脚就容易生冻疮,又痒又难受。所以,他每年都会在农村老家找两个熟识的亲戚,用棉瓜瓤和绒布做千层底棉鞋。这棉鞋做起来可不容易,工序繁琐,亲戚们每年做的不多,也就一两双。
周海英连忙说道:“唐叔叔,瞧您这一说,我都差点忘了。这周我正好去省城,给父亲带过去。”
唐瑞林回到座椅上,缓缓坐下,看着周海英,说道:“海英,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周海英坐直身子,认真地说道:“是这样的,园林局的批复和三定方案都已经下到我们建委党委了。我们党委经过慎重考虑,想择优向组织推荐一名熟悉园林业务的同志担任园林局局长。这是他的档案资料,您看看。”说完,周海英从手提包里拿出人事档案资料,双手递了过去。
唐瑞林伸出手,从周海英手中接过那份档案材料,动作不紧不慢。他微微低头,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神专注地在材料上扫动,逐字逐句地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纸张在他手中轻轻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周海英见状,挺直了腰板,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与推崇,开口汇报道:“我对这位同志相当了解。他之前在临平县建设局担任局长期间,工作业绩就十分突出。后来趁着改革,我将他调到咱们建委任园林所的所长。您也知道,园林局刚成立不久,工作千头万绪。但商恒华同志一到岗,就迅速投入工作,很快就将整个园林所的工作流程、发展方向以及每个岗位的职责都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工作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
在市直单位中,其内设机构部门负责同志的任命机制较为特殊,并非由市委直接拍板决定,而是将权力下放到了组织部门和市政府。这就意味着,在这个关键的任命环节中,唐瑞林的态度和意见起着举足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