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恒华拿起桌子上的烟,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烟来,缓缓点上,吸了两口之后才说道:“你以为从县里到市里,再从市里到县里这么简单呀?这又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今这个时候想回临平县是不可能了,只能找时间再去找周海英说一说,希望周海英高抬贵手,。至于那个园林局局长,我也不想当了,随便给我找个位置,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陈雪歌很是担心地说道:“恒华,万一周海英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步步紧逼,怎么办呀?”
商恒华颇为无奈,自己从内心里其实是个老实人,不然的话,当初组织上让自己下来的时候,也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下来。就包括之前李学武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组织建委的干部去市政府静坐,还不是有人在背后直接操纵几个副局长,让几个副局长为了让李学武难堪,才做出那样的举动。这件事情上自己也有私心,那就是站队邹新民,和外来干部李学武过不去。
陈雪歌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可咋办呀?”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商恒华摆脱困境。
“哎呀,哎呀,不要再说咋办咋办了。我要知道该咋办,我还坐在这里发呆?好了好了,事情心里知道就好,不要再往外说,也怨不得别人,都怨我贪心太足,非得去市里当什么领导。如果当个普通的干部,谁还会记得咱们算是哪根葱啊?”商恒华的语气中带着自责和悔恨,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仿佛想把所有的烦恼都吞进肚子里。
陈雪歌说:“这不都是为了儿子退伍之后能想办法安置个工作,找个好单位。”
商恒华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说道:“好单位,财政局、建委、组织部、县委办公室,听着是好单位,但是如果现在让我重新选,我宁愿选档案局、科协,甚至残联、文联这些单位啊,这些才是实打实的好单位。人啊,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陈雪歌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那你到底咋想的?总不能真的去举报邹新民吧?”她再次询问商恒华的想法,希望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向。
“怎么可能去举报邹新民?都是道听途说的事情,这个要是举报了,我不得把临平县的人得罪完啊?”商恒华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深知举报邹新民的后果不堪设想。
陈雪歌追问道,“那如果周海英还继续逼你,你会怎么样?”
商恒华拍了拍大腿,说道:“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要走这一步啊。这个周海英,简直是把他爹的人都丢完了。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手里也有他的把柄,只是现在周书记还在位。千百年的规矩,民不与官斗,只要周书记还在位置上,周海英就没人敢动啊。”
商恒华说的话虽然悲观,但却是不争的事实。一个副省长,想罩住自己的儿子,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下面的人早就会把事情办得明明白白。到时候,虽然自己有证据证明周海英收受自己的东西,但是这件事情一旦爆出来,消息传开,周海英还没进去,自己就先进去了。不是这世道太黑,而是这千百年来规则就是如此,除非周书记到点退休,不然的话,周海英在东原那就是有着丹书铁券的铁帽子王。
商恒华感慨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说罢熄灭了手中的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晚上,晓阳没有来临平。晓阳和我是有约定的,如果她不来,我就要回平安。如今,公安局的工作已经进入常态,江永成政委人在局里也有威望,再加上何浩、张耀先几个人都是新提拔的干部,工作干劲很大,所以平日里,公安局的业务我也就放心地交给他们。
今天有客商到平安县考察,晓阳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这些事是要作陪的。这家从广东来的企业,很是有诚意,而且和剑峰关系不错,所以晚上的时候,、友福、剑锋、晓阳、文静、肖仁几个人都陪着喝了几杯。酒桌上,大家谈笑风生,晓阳虽然酒量不错,但面对客商的热情劝酒,也感到有些招架不住。夜幕低垂,浓稠的夜色如墨般泼洒在平安县的大地上,县委招待所门口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地上勾勒出一片片光影。我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招待所门口一侧,眼睛不时地望向招待所内的停车场。秋风时不时地吹过,撩动着我的衣角。
不多时,只见五六人簇拥着几位客商从招待所内走了出来。客商们满面红光,其中一位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打扮时髦,颇有海报里香港女明星的独特韵味。一边走一边与晓阳和剑锋热情地交谈着,双手还不时比划着,看起来对此次考察颇为满意。
晓阳脸上挂着微笑,尽管带着几分酒意,但依然应对自如。我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天都黑透了,按照常理,他们应该就住在这县委招待所啊,毕竟整个平安县,这儿的条件可是最好的。
待客商们陆续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后,看剑锋很是用力的朝着汽车摆了摆手,我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朝众人走去。和友福几人打了个招呼,也是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