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桑德琳把巴蒂的院子包装成了一个旅游参观项目,院子里每天人来人往的。
虽然妇女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游客们只是参观,教编织的人也是巴蒂.但为了让现场看起来有秩序,见院子里的人太多,大伙就自然而然的回去了。
不过游客离开后,院子里的人反而多了起来——妇女们又搬着板凳回来了。
从巴蒂的屋内出来,看着满满一院子熟悉的面孔,罗南有一刹那的错愕。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情景,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去餐厅吃晚饭了。
正因如此,罗南才会格外的好奇。
他理解妇女们喜欢凑在一起干活,但她们不用回家吃饭吗?
“约瑟芬,都这个时间了,你还不回去吗?”罗南蹲到了约瑟芬的身边。
约瑟芬是卢尔马兰妇女中毫无疑问的‘编织冠军’,每个月她的订单收入都是最高的。
原先因为亨利的原因,妇女们不喜欢和约瑟芬说话,但现在妇女们对她的态度非常热情,因为她是许多人的编织引路人——去年圣诞节前,为了赚到花环那波红利,罗南把她邀请来和巴蒂一起做老师。
不过约瑟芬见到罗南,永远是一副‘学生’的样子。
因为亨利无数次在家里说过——没有罗南先生就没有他们现在的日子,罗南先生永远是他们的最感激的人。
约瑟芬放下手里的藤蔓和编制工具,笑容撑开了她脸上的风霜和痕迹:
“我吃完才来的,罗南先生。”
约瑟芬的性格安静,不喜欢说话,一个人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手里快速编织着,和其他三五成群妇女们的状态还不太一样。
其实罗南之前就想问她——既然来巴蒂的院子不是为了和其他人聊天,那为什么要来这次做编织呢?
回家做不是一样?
他指着地上的藤蔓问约瑟芬:
“你每天都来吗?为什么不在家里做呢?”
约瑟芬露出腼腆的笑容:
“这里人多,热闹。”
“约瑟芬——”一道身影突然笼罩在罗南和约瑟芬的头顶,像是大山一样。
法比安的妻子波热抱着一个没有完成的编制灯具,她身后有一根长长的藤蔓在地上拖着,很显然是做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过来的。
波热着急的问约瑟芬:
“快帮我看看,这是哪里编错了,怎么和样品不一样啊?”
约瑟芬没敢伸手,抬头对波热说:
“我不懂,你问罗南先生吧。”
“你怎么会不懂?你每次都能指出我的问题。”波热没看明白约瑟芬的意思,傻乎乎的问。
约瑟芬紧张的低头,卢尔马兰最巧的手略显慌乱的继续着刚才的事情:
“之前是乱说的。”
罗南笑着对约瑟芬说:
“我都多久没有做东西了?你们每天做,肯定比我厉害,赶紧给波热看看吧,你看她多着急。”
不敢违背罗南先生的意愿,约瑟芬小心翼翼的拿过波热手里的灯具,看了几眼后说:
“你学‘六角眼编’了?这个蜂窝状我之前也编不好,嗯,是这里,这里进错了.”
罗南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也认真看向波热手里的灯具。
六角眼编是编织技术里的进阶样式,相对复杂,可以通过‘进出口’不同,达到不同的结构样式,是做不规整图形的常用手法之一。
但罗南记得,他们没有卖过什么特殊样式的灯具啊。
“这是哪款灯?”罗南问波热。
波热的脸几乎贴在约瑟芬的手边,注意力都在约瑟芬的手里:
“哪款都不是,是我自己做着玩的。”
“你做的不是订单?”罗南吃惊的问。
法比安和罗南是兄弟,波热和罗南在私下也经常有交集,说起话来不需要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快给我点单子吧,我求求你了,我都要闲死了,这周只接了四个灯和一个家具!”
罗南端出了一贯使用的理由:
“我说话也不好使啊,你得问巴蒂,他是负责发订单的,不过.你为什么要做这款‘六角眼编’灯?”
波热的嘴角跟着约瑟芬一起使劲,眼睛时不时还会眯一下:
“练习呀,现在用不上,万一之后能用上呢?家里那么多藤蔓,又不花钱,学呗。”
约瑟芬尼停下手里的动作,左右看了看:
“其实我觉得你不用改,虽然和样灯不一样,但现在也挺好看的,你就这么错着一直做下去也行,看看最后能做成什么样子的。”
“收边的时候让我们一起看看啊。”距离约瑟芬最近的一个妇女插话进来,“这种不规则的图形,收边的时候可难了。”
编织艺术品的技巧复杂,根据做出来的形状不同,最后的收边动作也有许多种不同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