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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幽冥画皮卷 > 第四百八十章 温柔的碧心湖

第四百八十章 温柔的碧心湖(2/2)

为纸,以怨气为墨,绘出假面,遮蔽天机。可李伯辰说的“画皮”,显然不止于此。他喉头滚动:“你指……我?”“不。”李伯辰摇头,“是你手中那柄剑。”李无相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本尊还在营帐外枯草上坐着,阴神入万化方时,剑鞘留在了外面。可李伯辰的目光,却牢牢钉在他右手食指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痕,是数月前在金水镇老宅劈开第一块棺材板时,被木刺划破留下的。当时伤口早已愈合,如今只余一道淡红细线,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李伯辰伸出手,指尖距那道痕半寸停下,声音低沉如地底暗流:“大劫剑经,修的是‘断’。断因果,断轮回,断虚妄。可你练到今日,却始终不敢真正‘断’它。”李无相怔住。他当然知道那道痕。每次运功,指尖微麻,似有细针钻入骨髓——他以为是旧伤未愈,从未深究。可此刻,那道痕竟在他眼前缓缓浮起,泛出幽青光泽,仿佛一条沉睡的蛇,正被李伯辰的气息唤醒。“你怕。”李伯辰说,“怕断了它,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李无相如遭雷殛,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回家?他哪来的家?他记忆里只有金水镇的灶膛、曾剑秋的竹杖、薛宝瓶递来的半块冷炊饼……可“家”这个字,却像一把锈蚀的钥匙,猝不及防捅进他心底某处尘封的锁孔。薛宝瓶忽然抬手,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李伯辰收回手,转身走向林子深处。走了七步,他停下,背对着两人:“明日子时,碧心湖底,血神教总坛入口会开一隙。那里有三道‘画皮禁制’,一道遮天机,一道锁魂魄,一道……掩真名。你们若真想去,便来。但记住——”他没回头,声音却字字清晰,如冰锥凿入耳膜:“别信你看见的,别听你听见的,别碰你摸到的。因为在那里,连‘你’本身,都可能是别人画的一张皮。”话音落,他身影竟如水墨洇开,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林间。风忽起。树影摇晃,枝叶簌簌,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梦。薛宝瓶靠着青槐,慢慢滑坐在地,双手抱膝,把脸深深埋进臂弯。李无相蹲下身,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许久,薛宝瓶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他没说错。”李无相:“什么?”“北辰小君……”她抬起脸,眼中泪光未干,却异常清醒,“他不是名号,是烙印。是刻在魂魄上的‘劫印’。我早该想到的……我每次运功,心口都会发烫,像有块烧红的铁……原来不是病,是‘认主’。”李无相怔住:“认主?”薛宝瓶苦笑:“不是认我为主。是……认‘劫’为主。我这具身子,是被选中的‘渡劫容器’。”她抬头,直视李无相双眼:“李无相,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大劫剑经,只有你能修?”李无相摇头。薛宝瓶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因为你的‘无相’,不是功法境界,是……你本来就没有‘相’。你不是转世,不是夺舍,不是附体。你是‘劫’亲手捏出来的一具躯壳,专门用来……装下‘大劫剑经’这把刀。”林间彻底寂静。李无相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劈过棺材,斩过尸傀,握过薛宝瓶递来的炊饼,也搭过李伯辰的脉门。可此刻,它们陌生得如同别人的。他张了张嘴,想问“那我究竟是谁”,却发觉喉咙里堵着千钧巨石,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薛宝瓶却忽然伸手,握住他右手,指尖用力,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但我不信。”李无相一颤。“我不信你是‘劫’的刀。”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笃定,“你记得金水镇灶膛里的灰,记得曾剑秋竹杖敲地的声音,记得我煮糊的粥有多难喝……这些‘相’,比任何劫印都真实!”她盯着他,泪水滚落,却笑得明亮:“所以李无相,你要是真想弄明白自己是谁——就跟我去碧心湖。不是为了天下,不是为了约战,就为了……把你这张脸,从‘画皮’底下,亲手撕下来!”李无相望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忽然抬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触到温热,心口那处一直隐隐发闷的地方,竟奇异地松动了一丝。他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好。”就在这时,远处林缘传来一声轻咳。两人同时转头。暮色中,梅秋露静静立在那里,青衫如墨,长发未束,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焰幽蓝,映得她半边脸明明灭灭。她没走近,只远远望着他们,声音平静无波:“姜命刚传讯,血神教那边……提前动手了。”李无相霍然起身:“什么意思?”梅秋露抬眸,目光扫过薛宝瓶,又落回李无相脸上,一字一句:“他们没等子时。就在一刻钟前,碧心湖底,三十六宗驻守的阵眼……塌了。”她顿了顿,琉璃灯焰猛地一跳,爆出一点星火:“现在,湖底禁制全开。而血神教教主,已经……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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