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期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他慢慢收起罗盘，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动作一丝不苟：“六千。徐家出价，不还价。”六个字出口，礼堂温度骤降。空气里浮起一层极淡的腥气，像暴雨将至前的土腥，又像陈年血锈的味道。徐子期西装口袋里，一枚铜钱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簌簌落下。这是“禁言咒”的前兆——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压制场中所有反对之声。张凡忽然抬手，轻轻一弹。“叮。”一声脆响，如钟磬轻鸣。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徐子期布下的音障。腥气消散。徐子期脸色一白，袖口下，手腕内侧赫然浮现出三道细长血痕，正缓缓渗血。他猛地抬头，盯住张凡。张凡却已收回手，低头整理袖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七千。”张凡开口，语气平淡，“我出。”满堂哗然。吴青囊手里的拍卖槌悬在半空，迟迟未落。她看着张凡，眼神复杂难言——不是惊讶他敢叫价，而是惊于他竟真拿得出七千枚香火灵官。那可不是纸币，是实打实由虔诚信众香火凝练、经道盟灵官司认证的硬通货，流通量极少，黑市有价无市。白不染却笑了，低声道：“老板，你真要这破印？”“不。”张凡摇头，“我要印底下垫着的那块紫檀木。”白不染一愣：“……啥？”张凡没解释，只朝台上努了努下巴。众人这才注意到，那方青玉印下方，并非寻常托盘衬布，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片，木色深褐近墨，纹理如云似雾，表面却无一丝包浆，崭新得像是刚从树上劈下来。可偏偏，整块木片边缘，整齐得诡异，切口平滑如镜，绝非斧凿所为，倒像是被一道无形利刃，瞬间斩断。“此木，出自赣南‘万年紫檀林’核心禁地。”吴青囊声音微沉，“林中古木皆有灵性，百年不开花，千年不结果，唯逢天雷劈中主干，方裂出‘雷纹芯’，可承天威，镇压邪祟。此木片，便是当年张守一镇压阴蛟时，劈开林中神木所取，印其上，方使敕雷印威能倍增。”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凡：“此木，不单卖。随印同拍。”张凡点点头：“那就连印带木，七千。”“八千。”徐子期咬牙。“九千。”花落雨。“一万。”叶下空。张凡终于抬眼，看向叶下空：“叶总指挥，您确定？”叶下空神色不变：“道盟规矩，遇南张旧物，必归宗门。此印若流落民间，恐生事端。”“归宗门？”张凡笑了，“龙虎山北葛一脉，早把南张除籍了。您把印送回去，他们认吗？还是打算拿去熔了，重铸一尊‘北葛雷尊’神像？”这话诛心。叶下空瞳孔一缩。高台之上，吴青囊终于落槌：“一万枚香火灵官，成交！恭喜叶先生！”槌声未歇，张凡却已站起身，朝白不染道：“老板，借你手机用用。”白不染递过去。张凡拨通一个号码，等了三秒，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喂？”“余叔。”张凡声音很轻，“赣南水库工地上，那个画雷符疯掉的队长……他家里，是不是有个妹妹，在玉京医大读研？”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是。”老人声音发紧，“小雅，她上周……失踪了。”“她手机最后一次定位，在玉京西站地铁口。”张凡说，“监控显示，她上了辆没挂车牌的黑色面包车。司机左耳后，有个月牙胎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像受伤的老兽。“我知道了。”老人嗓音嘶哑，“……小雅，她手腕内侧，有一颗朱砂痣，形状像北斗第四星。”张凡握着手机，目光缓缓扫过徐子期、花落雨、叶下空，最后停在茅封山身上。茅封山依旧闭目，可放在膝上的左手，食指与中指，正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叩着膝盖。咚、咚、咚。像在数着谁的心跳。张凡收回视线，把手机还给白不染，忽然问：“老板，你说……南张雷法，最厉害的一式是什么？”白不染一怔：“当然是‘五雷正法’，引天、地、人、神、鬼五雷，融于一印，开碑裂石，诛邪灭祟……”“错了。”张凡摇头，“是‘雷藏于木’。”他指向台上那块紫檀木片：“真正的南张雷法，从不用印。印只是障眼法。雷，从来都藏在木里。”话音未落，异变陡生！那块静静躺在紫檀盘中的木片，毫无征兆地腾起一缕青烟。烟色极淡，却带着灼烧皮肉的焦糊味。紧接着，木片表面，一道细微电弧“滋啦”闪过，如蛇信吞吐。全场高手同时起身！茅封山霍然睁眼，双目赤金，背后虚影一闪，竟显出一尊手持桃木剑的魁梧神将；叶下空腰间长剑未出鞘，剑鞘却已嗡嗡震颤，鞘口迸射三寸寒芒；花落雨袖中滑出一截银针，针尖一点猩红，似凝着未干血珠；就连徐子期，也猛然扯开领带，露出脖颈一道暗金色符文，正疯狂明灭！唯有张凡，站着没动。他盯着那缕青烟，忽然笑了。“找到了。”烟散。木片完好无损。可就在众人松一口气的刹那，张凡一步踏出，身形如幻，竟在所有人神识锁定之下，凭空消失半息！再出现时，他已站在高台边缘，距那紫檀盘不足三尺。吴青囊想拦，可身体比意识更早反应——她后退了半步，手臂垂下，拍卖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张凡伸手，不是去拿印，而是两指夹住那块紫檀木片，轻轻一拈。木片离盘。刹那间，整座小礼堂灯光全灭。黑暗吞噬一切。唯有张凡指尖，亮起一点幽蓝电光。那光极小，却像一颗坠入凡尘的星辰，明明灭灭，映得他半边脸颊忽明忽暗。“南张雷法，不引天雷，不借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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