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宠却显得有些恍惚:“该死,这家伙要是逃到别的域去了,可就难找了。茫茫大陆上,有九天十一域,再加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神秘世界,想要找到一个人,简直是难如登天。更何况,他的修为还不低。”
春风拂过山脊,将柳如烟留在石台上的青瓷瓶轻轻推倒。瓶口朝天,空无一物,却仿佛盛满了整座城市的呼吸。远处灯火如星,连成一片温暖的河,流淌在夜色深处。她站在那里,衣袂翻飞,白发与晚风共舞,像是守望了千年的碑,又像是一封尚未寄出的信。
忽然,天空裂开一道极细的光痕。
不是闪电,也不是流星,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撕裂??如同布帛被无形之手缓缓拉开,露出其后深藏的真相。那道缝隙中浮现出一抹微光,起初如萤火般渺小,继而扩散成一片涟漪状的波纹,宛如水面上倒映的月影被人轻轻触碰。
柳如烟瞳孔微缩。
她认得这种波动。
十年前,姬祁消散那一夜,天地也曾如此震颤。不是天劫降临,而是“愿力”回响??当千万人心意共鸣至极点时,宇宙本身会为之低语。而现在,这低语再次响起。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仰望着那道裂缝。
片刻后,光纹凝聚成形,竟化作一行悬浮于虚空的文字,笔迹清瘦洒脱,带着熟悉的懒散意味:
> **“原来你们把爱种成了森林。”**
字迹未落,整片夜空骤然明亮。双月不再隐于云后,而是并肩升起,赤月如血,粉月似梦,两轮光辉交汇之处,虹桥再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稳固。它横跨天际,一头连接心城最高塔楼,另一头延伸向未知的星海深处。
忆园内的九心台猛然震动。
九位女子几乎同时抬头,脚步不约而同地奔向中心祭坛。她们已不再年轻,有的拄着拐杖,有的需人搀扶,但步伐坚定如初。当她们站定于各自的位置时,地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阵列,那是由无数“情愿书”碎片拼接而成的图腾,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曾为爱奋不顾身的灵魂所留下的心跳轨迹。
“他回来了?”白清清握紧断枪,声音沙哑却有力。
“不是回来。”弱水轻抚情丝,眼中泛起泪光,“是回应。”
就在此刻,全球各地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
北极科考站里,科学家望着监测屏上跳动的数据失语??地球磁场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震荡,频率与人类集体情绪峰值完全同步;火星“心壤城”的孤儿院中,孩子们自发围坐一圈,齐声哼唱那首无名歌谣,而窗台上那株移植的回心花,花瓣竟缓缓旋转,组成一句新的话:
> **“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而在遥远星系之外,那艘搭载着回心花的飞船内部,录音系统再度启动。原本静默的扬声器中传出一阵轻笑,温和、熟悉,仿佛穿越了亿万光年而来:
> “致未来的你:
> 如果你现在能听见这段话,说明‘在乎’已经生根。
> 不必害怕脆弱,不必逃避眼泪。
> 真正的强大,是从容面对自己的心动。
> 请继续传递这份光吧??
> 哪怕只有一个生命因此学会说‘我愿意为你等春天’,
> 那么我的消失,就有了意义。”
声音落下瞬间,整颗星球的地表开始绽放光芒。那些由异星生物构成的光体彼此靠近,频率共振,形成环状结构,宛如一场无声的拥抱。新生的“共生萌芽”破土而出,每一株都散发着柔和的心形辉光,照亮了这片曾经死寂的世界。
地球上,春分之日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忆园中央。
九位女子手牵着手,围成一圈。她们闭目低语,念诵的并非咒法,也不是经文,而是十年来收集的三千六百封“情愿书”中最平凡却又最动人的一句句誓言:
“我愿在暴雨中为你撑伞,哪怕自己淋湿。”
“我想记住你笑的样子,直到我再也睁不开眼。”
“如果你迷路了,请回头看看,我一直都在原地等你。”
随着每一句话出口,九心台中央的土地缓缓隆起,一棵全新的树苗破土而出。它的枝干透明如水晶,内里流淌着淡淡的光流,像是血液,又像是记忆的河流。叶片初展时呈嫩绿色,转瞬便染上赤与粉交织的色泽,赫然是双月辉映之色。
“这是……‘愿心树’。”韦雅思喃喃道,“以千万人真心浇灌,以不灭执念为根。”
柳如烟走上前,将那只空了的青瓷瓶埋入树根之下。泥土合拢的刹那,瓶身竟重新凝聚出三滴露水??不再是念心露,而是名为“续缘”的新生之液,传说唯有当世界真正理解“守护”二字时,才会自然生成。
她伸手轻触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