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忘不了。”姬祁望着柳如烟,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那一世,我负了你。这一世,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
柳如烟怔怔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所以……所以你刚才并非轻薄于我,而是……而是试探我是否还记得你?”
“不错。”姬祁点头,“我需确认你是否真是她转世。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任由那采阳妖女逃脱。”
弱水听得心头剧震,忽然明白了一切。原来姬祁早知那女子身份,故意引她现身,借机获取“幻颜诀”,又借此试探柳如烟。整件事,不过是他布局之中的一环。
“你……你竟敢拿他人命运做赌注!”弱水怒道,“若她不是你前世所识之人,岂不是白白受辱?”
“她若不是,我自会让她付出代价。”姬祁神色淡然,“但我看得出来,她心中无邪念,只是被人蛊惑。况且??”他转向弱水,目光锐利如剑,“你又何尝不是利用我?数百年前,你暗中引导我走上修行之路,让我踏入这片命运漩涡,难道就比我高尚?”
弱水语塞,嘴唇微动,终究说不出反驳之词。
三人之间气氛一时凝滞,唯有窗外秋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飘入屋中。
良久,姬祁才缓缓开口:“弱水,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请你记住,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少年。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情,我自己断。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决定生死爱恨。”
弱水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或许……是我太过执着了。”
她抬头望向姬祁,眼中复杂难明:“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偏偏是你解开这些轮回之谜?为何那些与你有关的女子,一个个都带着前世记忆苏醒?韦雅思、白清清、柳如烟……甚至连我也……”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姬祁神色微动,低声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体内那道‘情域印记’?”
“正是。”弱水点头,“传说中,唯有真正触碰‘情之极境’者,方能唤醒沉睡的灵魂。而你,似乎是唯一一个被情域选中的人。”
“情域选中?”姬祁冷笑,“听起来像个笑话。若真是天意,为何让我一次次经历离别与痛苦?为何让我看着我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却又在下一世重逢,再次经历同样的悲剧?”
“因为情之一道,本就是劫。”弱水轻声道,“无情者不死,有情者不灭。你之所以不断轮回,或许正是因为你的‘情’太深,连天地都无法抹去。”
姬祁默然,良久才道:“所以,你们都围绕着我转,是因为命中注定?”
“或许。”弱水苦笑,“但也可能,是我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像我,明明可以远离你,却总是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就像白清清,嘴上说着不在乎,却偷偷为你挡下三次杀劫;就像韦雅思,明知你会背叛她,还是把你养大……”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们都不愿放手。”
姬祁望着她,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仿佛有什么封印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战火纷飞的古城、血染长袍的少女、月下相拥的誓言、断刃刺入胸膛的那一刻……
“够了!”他猛然睁开双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不要再说了!”
柳如烟吓得后退一步,弱水却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姬祁,你逃不掉的。你越是抗拒,情域的力量就越强。它已经在你体内觉醒,迟早会吞噬你,除非你能找到真正的‘解法’。”
“解法?”姬祁喘息着,“什么解法?”
“爱一人,而不占有;伤一人,而不悔恨;历万劫,而不改初心。”弱水一字一句道,“这才是情域的真谛。”
姬祁怔住,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钟响,悠远绵长,响彻全城。
“道法阁开讲了。”弱水收回手,淡淡道,“据说今日有一位神秘高人,将传授一门失传已久的禁忌之术??《九转轮回经》。”
姬祁眼神一凝:“轮回经?专修灵魂之道,可窥前世今生,甚至逆转因果……这门功法早已被列为禁术,为何会在此地公开传授?”
“不知道。”弱水摇头,“但我觉得,这或许是冲你来的。”
姬祁冷笑:“若是陷阱,那便来吧。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下,回头看向柳如烟:“你若愿意,可随我去听听。也许,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柳如烟犹豫片刻,终是点头:“我跟你去。”
弱水看着他们的背影,站在原地未动。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才低声呢喃:“姬祁,你可知我为何始终守在你身边?因为你每一次轮回,我都会失去一次记忆……唯有在你身边,我才能记得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