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0 政治联盟(2/3)
有干系。兵部尚书可以推说不知军情,内阁首辅可以奏称财政艰难,御史们可以弹劾边将无能——可大将军不能。大将军若调兵失当,便是贻误战机;若支粮不继,便是饿殍遍野;若用人失察,便是叛军四起;若奏对欺瞒,便是欺君罔上。”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这大将军,不是要权,是要命。陛下若信得过,便授;信不过,便收。臣不争,也不求。”朱厚照静静听着,手指在紫檀案沿缓缓敲击,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忽然,他猛地一拍案!“好!”声如裂帛。他霍然起身,袍袖带翻砚台,一滴浓墨坠在“镇国公”三字上,迅速洇开,像一滴凝固的血。“就依裴卿所奏!”朱厚照双目灼灼,竟似燃着两簇幽火,“朕今日便下旨——设威武大将军总兵官,秩超一品,专理九边军务,兼督京营、厂卫、漕运、盐政、茶马诸务。凡有违逆者,以谋逆论!”话音未落,江彬脸色骤变,脱口而出:“陛下!不可——”“住口!”朱厚照厉喝一声,目光如刀劈向江彬,“你既知不可,为何不早说?为何不早拿出个章程?朕问你们十日,你们只推说军屯积弊难清、边将人心浮动!可裴卿一句话,便把脓疮挑破了!”他指着裴元:“他敢替朕去捅这个篓子,你们呢?你们只会跪着说‘陛下息怒’‘臣等惶恐’!”江彬嘴唇翕动,终究垂首不语。朱厚照喘了口气,转向裴元,声音却奇异地缓和下来:“备倭大将军……不,现在该叫你威武大将军了。朕问你,若授此权,你第一件事,做什么?”裴元拱手,背脊挺直如枪:“回陛下,臣第一件事——抄张家二侯的家。”满亭皆惊。严嵩瞳孔一缩,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许泰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去看朱厚照脸色。朱厚照却没怒,反而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抄?怎么抄?”“明抄。”裴元答得干脆,“臣明日便率锦衣卫缇骑,持陛下亲笔手敕,查封永寿伯府、昌国公府。查其历年田产契约、盐引账册、市舶文书、边军往来书信。凡有侵占军屯、倒卖军粮、私贩火器、勾结鞑虏者,一律锁拿,押赴西市,公开审讯。”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凉亭外远处高耸的宫墙:“臣请陛下恩准——审讯之日,诏命九卿、科道、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十三道御史,尽数列席观审。并准许京师百姓于西市围观。审一案,录一案,刊印成册,分发天下各府州县学、卫所、军屯、驿站,人人得见。”朱厚照怔住了。这不是抄家,这是开膛破肚。把张家二侯这些年在九边插下的手、在军屯里埋下的根、在盐引中搅浑的水,全当着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的面,一刀一刀,剖出来,晒出来,烧成灰。他忽然明白了裴元真正的目的。不是为泄私愤,不是为报私仇。是要借张家二侯的血,洗刷九边将士心头积压了几十年的屈辱;是要借永寿伯府的灰,浇灭文官们对军屯烂账的侥幸;更是要借这场公开的剐刑,告诉所有人——从此往后,大明九边,再没有谁能在暗处吃空饷、吞军屯、卖火器、养私兵。因为威武大将军的刀,已经亮了出来。刀锋所向,不止是张家二侯。更是整个盘踞在军屯膏腴之上的勋贵、文官、商贾、宦官,乃至……某些躲在深宫不愿露面的人。朱厚照久久不语,只盯着裴元。良久,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枚蟠龙纹玉佩,随手抛过去。裴元稳稳接住。玉佩温润,触手生凉,正面浮雕云龙,背面阴刻“如朕亲临”四字,朱砂填色,鲜红如血。“拿着。”朱厚照声音低沉,“明日辰时,西市开审。朕……亲自去。”裴元单膝跪地,双手捧玉,额头抵在冰凉玉面上:“臣,遵旨。”就在此时,凉亭外忽有净军飞奔而来,扑通跪倒,声音嘶哑:“启禀陛下!永寿伯府……永寿伯府走水了!大火冲天,已烧塌三进院落!”亭中众人齐齐色变。朱厚照霍然转身,厉声问:“谁放的火?!”那净军伏地颤声道:“回陛下……火,是从地窖里烧起来的……地窖里……堆满了账册、地契、盐引……还有……还有几箱没开封的火药……”严嵩猛地闭眼,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晃。许泰与江彬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惊骇——地窖藏火药?张家二侯这是准备造反?还是准备玉石俱焚?朱厚照却没怒,反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亭顶积尘簌簌而落:“好!好!好!烧得好!烧得干净!”他大步走出凉亭,袍角翻飞如旗,回头望向裴元,眸光灼灼:“威武大将军,火场焦土之上,正好建一座新衙门。朕赐名——”“镇国将军府。”“即日开工,三月建成。竣工之日,便是大将军开府理事之时。”裴元垂首,玉佩紧贴掌心,仿佛烙下一道滚烫印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没有退路。张家二侯的火,烧掉了旧秩序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而他手中这枚玉佩,不是权柄,是催命符。是朱厚照亲手递来的刀,也是悬在他头顶的铡刀。但他不能躲。因为身后站着的,是山东三府被白莲教裹挟的十万流民,是九边冻死在长城脚下的无名士卒,是济宁卫那些被强征去修河堤却饿毙半途的军户子弟。更因为,濯芳园里那个咬着细牙说“滚”的女人,正等着他用这把刀,劈开一条活路。风再起,卷着焦糊味的灰烬掠过凉亭。裴元缓缓起身,将玉佩收入怀中。那一点温热,渐渐冷却,最终沉入胸腔深处,与心跳同频。咚。咚。咚。像一面鼓,在无人听见的暗处,开始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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