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这几笔买单,不是我们的账户,但手法专业,每笔都在卖盘最集中的时候出现,价格压得极低,量吃得极稳。不像是在抄底,更像是有预谋地在收筹。”
李超人沉默了约莫半分钟,“三天够了。又不是只有我们。”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几笔异常买单的明细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副董说得对,这些买单的节奏太稳了,稳得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投机客,而怡和那边,消息泄露的时间也太巧了。
李超人走回桌前,重新拿起那张传真纸,“怡和的消息,怕是有人故意泄露出来的。”他放下传真纸,端起紫砂壶斟了一杯茶。
副董一愣:“您是說……有人故意放风出来砸盘?”
“不一定是砸盘。”李超人饮了一口茶,“也可能是有人在帮我们砸盘。”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名。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故意爆料给报社的,应该就是赵振国。
而此时在收购怡和股票的人,搞不好也是赵振国。
“老板,要不要我让人去查一下那几笔买单的源头?”副董问。
“不用查,”李超人摆摆手。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那头响了三声,被接起。
“小黄,是我。”李超人自报家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黄罗拔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生,您,您居然会打给我?”
李超人哈哈大笑,没有绕弯子:“怡和那件事,是你老板放的吧?”
黄罗拔也没有否认,语气坦然:
“李生果然慧眼。老板说了,如果李生问起,不要遮掩,怡和这条大鱼,一个人网不住,得大家一起撒网。”
“你老板倒是大方。”李超人靠在椅背上,“那市场上那些买单呢?也是你们在吃?”
“嗯。李生,老板让我带句话给您,他吃肉,您也吃肉,大家不抢同一块。他只收那些别人看不上的零碎筹码,大块的,留给您和包先生他们。”
李超人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赵振国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不争控制权,只收零散股权,
既能在未来的棋盘上拥有话语权,又不会成为凯瑟克家族的首要打击目标。
这是渔翁才有的耐心。
“替我谢谢赵生。”李超人说,“改天有机会,请他喝茶。”
黄罗拔诚惶诚恐地挂断电话,擦了把头上的汗,冲坐在他对面的安德森傻笑,搭上老板就是不一样,李超人都亲自给自己打电话了。
除了明面上的黄罗拔,赵振国还安排安德森,在暗中秘密收购怡和的资产。
——
李超人放下茶杯,又拿起电话。
“喂,李兄,是我。”李超人的声音不高,“怡和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吧?”
电话那头,李总的声音沉稳如常:“这么大的事,全港岛都传遍了。怎么,李生想吃哪一块?”
“港灯。”李超人说,“但我一个人吃不下,想跟你搭伙。”
李总那边沉吟了片刻:“港灯?电费年年涨,现金流稳得很,确实是块肥肉。不过凯瑟克家族不会轻易松手吧?”
“松不松手,由不得他们。”李超人说,“股价在跌,银行在催,股东在骂,凯瑟克家族现在三个头两个大。我们这时候进场,不是抢,是救,救那些持股的中小股东,救那些被套牢的散户。谁都说不出什么。”
李总笑了一声:“李生,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行,港灯我跟你搭伙,持股比例你定。但我有个条件,置地那边如果松动了,你得让我先挑一块。”
“成交。”李超人没有犹豫,“那我再打个电话给船王,咱们几家一起坐下来,把这盘棋好好排一排。”
他挂断电话,又拨出了第三个号码。
那头接起的速度很快,显然,对方也在等这通电话。
“船王,”李超人的声音不高,“怡和那边乱成一锅粥了。你当年拿下九龙仓那一仗,现在可以再打一次,只不过这次的猎物更大。李兄已经入伙了,你意下如何?”
电话那头,包总的笑声沉稳而短促:
“李生,我就猜你会打给我。既然李兄已经在船上了,那我也不能落后。置地和港灯,怎么分?”
“港灯我跟李兄搭伙,置地那边,你要是感兴趣,我跟船王你联手。”李超人说。
包总沉吟片刻:“置地的中环地皮,谁看了都流口水。但凯瑟克家族不会轻易松手。”
“所以不光是我们。”李超人敲了敲桌面,“怡和现在是四面楚歌,我们就四面围城。大家胃口不同,但都盯着怡和这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