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去说说,让他过来说话。”
吴浩威低声吩咐一个军卒。
吴清霖被拽着来到一处街角,焦急地看着吴浩威。
“叔啊,侄儿快活不下去了,家里都被抢干净了,一大家子人,吃啥啊?”
吴浩威根本不需要他说这事,这都是他们御林军干出来的,自己比谁都清楚。
“你赶紧回去,天黑后去叔那里先拿点粮食,等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快去吧。”
吴浩威只想快点打发他离开。
“叔,这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啊,毕竟您不能养侄儿一家子吧?”
“那你想怎么着?”
吴清霖听出了语气中的不耐烦,连忙说道。
“叔,我布道叔那里让您过去一趟,说有要是相商。”
吴浩威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赶快走吧,叔还有事呢。”
说完,转身走了。
吴清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叔叔,带着一群御林军,手提肩扛了许多东西,一路往东行去。
这个情景他很熟悉,自己家就是被这样的一群军卒,抢过一遍,其中还有两个御林军基层军官,跟他一起办过案子,喝过酒,当时亲热得不行,如同亲兄弟一般。
可一旦到了此时,翻脸不认不说,一群军卒犹如过境蝗虫,家中财物粮食,那是一点不留。
吴清霖绝望了,身为刑部官员,经常办案,对人心的把握还是比较准确的。
就从吴浩威的言行中,感受到了冷酷无情。
京都城内,不提数十万的百姓,就说官员也有数千,粮食减产,军队都不够吃。
谁还会管黎民百姓的死活?
面对生死,什么亲情友情,全部化作了对自己生命延续的渴望,为维护自己及家人,自然会对外露出獠牙。
面对强大的军队,他一个六品官员,又能如何?
眼见街道上的行人,个个仓惶惊恐,四处乱窜,想寻找一些能够维持生计的东西。
吴清霖苦笑起来。
如果朝廷向官员强行借粮,这还只是个开始。
估计时间一长,就该轮到城内居民倒霉了。
赵坚在饮鸩止渴。
赵天瑜跟柳书雪和凡柔三人躲在民居内,终于熬过了最初的严查,因为粮食问题的出现,御林军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再无暇顾及其他。
虽然在避祸,却没有放松对外界的情报,有专门的眼线给她们每日送上城内的变化,还有大正朝廷及军队的动向。
别看赵天瑜身份高贵,年龄也最大,却要听柳书雪对当前形势的分析和判断。
经过多日的磨合,赵天瑜看得出,柳书雪的脑子确实比自己好使太多,而且此女处事冷静果断,尤其是对所有危机的准确预判,让她为之拜服。
赵天瑜曾经也是大宗皇室内,为数不多的几个,以聪明才智著称的女子,可在柳书雪面前,自己反而成了个木讷的傻子一般。
“书雪,咱不能就这样躲到大正朝廷垮了吧?”
一连几日,赵天谕已经心中烦躁,整日窝在这所小小的民居内,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柳书雪一边翻看着各种纸条,一边回道。
“赵坚彻底疯狂了,他不需要依照朝廷旧制,只想通过军队,控制整个大正,已经准备放弃朝廷官员和京都百姓,全面施行军管。”
赵天瑜不明就里:“他这样做的后果会怎样?”
凡柔笑道:“就像军管农耕一样,会遭到众人的暗中反抗。”
赵天瑜摇摇头:“他的御林军和禁军人数不少,且军中将领与他的关系不错,恐怕反抗不会有什么作用。”
柳书雪点头:“短时间内是这样,可如果城内的官员和百姓都吃不上饭时,事情便不可控了。”
“对,现在的关键就是粮食问题,今年粮食产量不足,外面的粮食又进不来,所以,这一年的时间,会让量变成为质变。”
凡柔此时也表现出不同一般的睿智。
赵天瑜仍然不解:“只要赵坚牢牢控制住军队,如何能有质变?”
柳书雪放下手里的情报,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脖颈。
“军队并非铁板一块,大正御林军中的将士,百分之九十都来自京都各个家族,与朝廷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家里人吃不上饭,他们怎么可能依然忠心耿耿?”
凡柔也补充道:“还有大正禁军中的军卒,大多来自京都之下,各县乡的农户,他们依然要面对家中饥饿的问题。”
赵天瑜来自皇室上层,很少考虑底层百姓的状况,所以不会从下往上看。
“这些问题,难道赵坚看不出来吗?”
柳书雪笑了:“他当然看得出来,可粮食就这么多,能有什么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