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康五年的数据。可以说,远远出乎朝廷的预料。
毕竟益州连遭大乱,按照众人估计,这六七年时间,至少向宁州以及荆州出流了三十万左右的人口。能有这份成绩,可以说,检籍不是失败,而是大获成功了。
但仔细分析其中缘由,其实也不难理解。自从魏晋以来,基层制度已经濒临瓦解,想要检查户籍,需要本地大族的配合。而司马氏又多用当地士人为官,这就相当于自己查自己,本地士人当然乐得少报户口,以此少交赋税,再加上巴蜀还有天师道参与隐户,司马氏的户籍数目能有实际上的一半,就算是上苍保佑了。
而刘羡此前入蜀,从河东关中带来了近二十万人口。之前的战乱中,汉中又收敛了数万关陇流民。加上仇池的羌氐也计入了人口,同时又获得了天师道的支持,这才有了如此成功的一次检籍。
因此,即使刘羡承诺今年的田租减半,但赋税还是极为可观。就账册上来说,收上来的粮米有三百万斛,绢两百万匹,虽然尚不如冀州富裕,但无疑也是九州前列了。待到明年,宁州稳定后,也能交上赋税,想必国力能更上一层楼。
当然,这其中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就比如刘羡此前心心念念的推广《子雅律》一事,可谓收效甚微。事实证明,让一些人学习念书,可能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各地派来学习新律的功曹,能够达到要求的人很少,即使通过了,在地方上也有抵触情绪,推广不开。
又比如刘羡注意到,留守成都城内的军纪似有些废弛。大概是自己不在,朝廷官员都忙于治理民政,将领们无事可做,于是心生懈怠,反而耽误了军队训练。世间万事,不只是学如逆水行舟,任何事都是如此。军队的战力关乎到将来的征战,刘羡不能不予以重视。
不过总体来说,刘羡对朝政的情况还是感到满意的。他打算今年先在成都整顿一载,明年秋季再出川作战,至于是北上还是东进,刘羡认同李凤的观点,也倾向于东进。但具体的动作,还是要根据天下的形势发展,然后做具体的决策。
而不凑巧的是,刘羡刚刚回到成都不久,也就是在八月下旬,北面便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天下局势的大事,继而举朝哗然,动摇了接下来的战略方向——就在半月之前,胡汉王刘渊竟抢先一步称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