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说，人心最易腐化。”她低语，声音如丝如缕，“尤其是那些自以为觉醒的人……他们越是坚信自己看清了真相，就越容易被更深的虚妄吞噬。”
晶石缓缓沉入土中，如同种子埋进死地。刹那间，地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纹路，形如蛛网，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那是“心魇阵”的雏形??一种源自上古魔道、专攻识海的精神禁制。一旦成形，便能悄然影响范围内所有人的梦境与潜意识，令其在不知不觉中滋生怀疑、恐惧、偏执，最终自我崩解。
“我不急。”??轻笑，“你们要立旗，我就让这旗先染上血；你们要点火，我就让它烧出毒烟。等你们彼此猜忌、互相撕咬时，再由我亲手摘下那颗‘心灯之核’。”
她转身离去，身影渐渐隐入雾霭深处，只留下一句呢喃飘散在风里：“姐姐，这一次，不是你赢，也不是我胜……是这个世界，该烂到底了。”
……
与此同时，成都城内一间不起眼的药铺后院中，罗浮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晕。他双目紧闭，神识却已跨越千山万水，游走于一张无形的情报之网上。
这是他以诸天感知力构建的“万象心网”??通过舍利共鸣、信鸽传影、行者耳目，在极短时间内掌握天下动态。此刻，无数信息如星河流转，在他识海中汇聚成图。
《天下实录》已扩散至三十七州，抄本数量远超预期；“破晓之战”的绘图本甚至出现在宫廷贵妇的妆匣之中；更有传言称，河北某地已有流民聚众焚毁税册，高呼“行者盟救我”；就连西域商队也开始议论“大乘圣僧降世，将开新纪元”。
“人心动了。”罗浮睁开眼，眸中似有火焰跃动，“哪怕只是微澜，也足以掀舟覆船。”
安隆坐在角落啃着羊腿，闻言嗤笑：“可你也别忘了，水能载舟，亦能噬舟。你现在煽动百姓质疑朝廷、反抗权贵，若真激起大规模暴乱，谁来收场？难道靠这些刚拿得起刀的乞丐去治国？”
“我不是要他们立刻治国。”罗浮平静道，“我是要他们明白??治国本就不该是少数人的特权。过去他们不敢想，是因为没人告诉他们可以想；现在他们开始想了，哪怕想法粗陋、手段激烈，也是觉醒的第一步。”
杨公在一旁默默听着，忽然开口：“可你也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师妃暄身后不止是慈航静斋，还有整个白道联盟的支持。宁道奇虽退隐，但一句话仍可调动少林、武当；毕玄镇守突厥，一怒便可引十万铁骑南下。你若执意对抗，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让他们来。”罗浮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我本就不打算躲藏。真正的变革，从不需要偷偷摸摸。我要让他们堂堂正正地站出来，当着天下人的面，为他们的‘正义’辩护??然后，我会用道理击溃他们，用事实羞辱他们，用人心埋葬他们。”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异响。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扑棱棱落在窗台，口中衔着一片竹简。石青璇上前取下，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是洛阳传来的情报。”她声音低沉，“昨日清晨，净念禅院主持空明大师于讲经台上突发癫狂，手持戒尺连杀三名弟子，口中高呼‘佛是假，经是谎，万民皆囚笼！’随后纵火焚殿，自焚而亡。”
屋内众人皆是一震。
“这不是简单的疯魔。”罗浮接过竹简细看，眉峰微蹙，“他的言行逻辑清晰，目标明确??直指佛门操控舆论的本质。而且选择在讲经台动手，正是为了最大化传播效果。”
“你是说……有人在他身上种下了念头？”安隆眯眼。
“不止是他。”罗浮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这两天，已有七起类似事件发生：一名道观老君像半夜流泪，声称‘大道已死’；一位世家家主当众撕毁族谱，说‘门第皆骗局’；甚至有个边军校尉率部哗变，宣称‘我们只为苍生战，不为皇帝流血’。”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这不是巧合。有人在利用‘觉醒’之名，制造混乱。手法阴柔，直侵神魂，绝非寻常手段。”
“难道是??？”石青璇脱口而出。
“不错。”罗浮点头，“她来了。而且已经开始行动。”
安隆冷哼一声：“她倒是会钻空子。你这边刚点燃火把，她就在风里撒火星，想把好端端的一场启蒙，变成一场全民癫狂。”
“那就让她来。”罗浮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是她的‘心魇’厉害，还是我的‘心灯’更胜一筹。”
他抬手结印，一道金光自掌心射出，没入虚空。片刻后，散布各地的行者们同时感到识海一暖，仿佛有清泉洗过神魂。那是“护心咒”??由舍利之力加持的大乘秘法，可抵御精神侵蚀。
“通知所有行者，加强冥想修行，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