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婚约,本也是梅翰林意欲结两家姻亲以报恩,你当真以为是我薛宝琴会在乎你梅家那点‘名声’?你们‘清贵’之家在意我商贾之家的私产罢了!清贵,清贵,无清无贵!”
梅问鹤脸色越发难看,渐渐涨成了青紫色,如霜打的茄子。
当着岳凌的面,他不好辩驳,更是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只能忍气吞声了。
薛宝琴一面说着,一面又将退婚书拾在手上,淡淡看了眼。
“今日你既已落印,甚好!从此你我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公子大可回去抱着你那圣贤书,继续做你那‘冰清玉洁’,‘明察秋毫’的春秋大梦!”
薛宝琴从身上取出婚书,当庭撕得粉碎,又将退婚书收进袖口里,再往岳凌的怀里躲近了几分。
“不过,我倒是要谢谢梅公子。恰好成全了我与仰慕已久的定国公结亲。说来定国公如今还要主持科考,只读圣贤书恐怕也没旧时有用了,若是你今日当面求一求定国公,得些许消息,或许对你还能大有裨益呢?”
薛宝琴如同小猫一般在岳凌脸上蹭了蹭,着实捉弄的岳凌有些痒,心坎里也是。
“这丫头好厉害的口舌,比她姐姐果真还不落下风。”
岳凌正这么想着,又听到堂下梅问鹤似是再捱不下愤怒,叫嚷道:“狗屁的新学!千百年来我等皆听的是圣人教诲,怎能容忍这邪魔外道沾染科举?”
“天子圣明,不过一时被蒙蔽了心智。定国公,你不必窃喜,父亲大人已在联络大儒入京,当面批你这异学,要让你沦为天下学子,不,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说着,梅问鹤又从他怀里掏出了婚书,也同样撕得粉碎,扔在了地上,随后愤愤离去。
明明是薛宝琴的退婚,却让岳凌演了个大反派,最终矛头指向了他,平白多了一份憎恨,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话说回来,做久了正派角色,偶尔做一次大反派,还让岳凌觉得蛮有意趣。
只可惜梅问鹤没说出那句灵魂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让岳凌以为少了几分滋味。
区区梅问鹤,岳凌并不放在眼里,只当做躁耳杂音,不再理会了。
薛宝琴轻巧的从岳凌身上跳下来,抚平了裙摆,深深吐了口气,又换上了笑脸,盈盈看向岳凌。
“多谢侯爷啦,这样一来,我便是自由身了,再也不必要这婚约束缚!”
薛宝琴的心情当真不错,连脚尖都微微点起,举着退婚书原地转圈圈,是小姑娘清纯可爱的模样。
此时的她,和刚刚义愤填膺,出口成章,怼梅问鹤哑口无言的她,实在无法联系到一起。
岳凌无奈摇头笑笑,道:“宝琴妹妹,你这不是将我当做枪用?”
薛宝琴停下脚步,眉眼弯弯,道:“谁让侯爷刚刚占我的便宜,这点小事,还不该是侯爷付出的代价?再者说,侯爷还能怕他一个小小书生?”
岳凌的脸色微红,方才当着水溶的面,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而且岳凌不也是为了配合薛宝琴的演出,让人设更形象更丰满吗?
此刻岳凌也回味过来当初宝琴的用意了,肯定是她看出了自己的肢体上还是有明显疏离姑娘们的习惯,而并非风月老手,所以当场现身,让水溶不察觉出端倪来。
这以身入局的考虑,也是个多智谋士了,不容小觑,更不容岳凌以年龄轻视之。
“是,是我理亏在先,既然遂了宝琴妹妹的心意,那便足够了。”
没想到,岳凌竟是在这个小丫头身上吃了一回瘪,还不得不吃下来。
薛宝琴笑得更是欢心了,蹦蹦跳跳的绕着岳凌转了一圈,又停下来道:“对了,侯爷方才可留意了?”
“什么?”
“就是梅问鹤走前,气急说的那句话,如今由梅家牵头,似是要对侯爷口诛笔伐呢。”
岳凌拾起桌案上的茶盏,轻轻吹开浮沫,笑着摇头,“意料之中。”
“侯爷可是已有了对策?”
“对策说不上,不过,必然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就是了。”
薛宝琴眸眼似是闪着星星一般,目光又留在了岳凌脸上。
在她眼里,岳凌总是这么处变不惊,成竹在胸,又有些捉摸不透,让薛宝琴十分着迷。
慢慢脚步靠近,薛宝琴俯下身来,凑到岳凌面前。
待岳凌放下茶盏回首过来时,薛宝琴迅速的在岳凌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又甜甜笑了起来,“侯爷,我刚刚可不是玩笑话哦,也不是气那梅问鹤,这便是我的心意。”
岳凌动作一顿,没想到这轻佻的小姑娘是来真的。
对于薛宝琴,岳凌肯定不是讨厌,不如说如此明媚无拘束的小姑娘,岳凌还有些喜欢。
初次见她还是畏畏缩缩的小姑娘,虽勇于为他挡箭,但还是羞于与他相处,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当面抒发爱的